送周寿元翁西上
宋 · 贺铸
译文
露草蔓前庭,微虫思明月。
露水沾湿的青草蔓延在前庭,微小的虫子也在思慕明月。
宵分耿不寐,怀我友生别。
半夜里耿耿难以入眠,心中怀念与友人的离别。
舟师望箕宿,缀幔须明发。
船夫仰望箕宿以辨风向,缝缀船帆要等天明出发。
蠲首托归风,安知川路阔。
船首寄托于顺风而行,哪知水路是多么宽阔遥远。
夫君青云士,行奉紫宸谒。
您是青云直上的人才,此行将奉召朝见天子。
一鹗抉尘笼,骞轩应霜节。
如同一鹗冲破尘笼,轩举高飞应合秋霜般的气节。
仰追鸾鹤驾,肯顾狐兔穴。
仰追鸾鹤的高翔,岂肯回头顾及狐兔的洞穴。
越客寓荒城,卑栖慕鸠拙。
我如越地来客寄居荒城,卑微栖身仰慕鸠鸟的安拙守朴。
衰迟积尪弊,未死人事缺。
衰老迟暮积攒了一身病弱,虽未死去却诸多人事缺失。
嬾制一缄书,寄声彼朝列。
懒得写一封书信,只能托人传口信给朝中同僚。
方今百废举,衮职补何阙。
如今百废待举,朝中衮职补的是哪一缺?
每自幸余龄,江湖傲华发。
每每庆幸余生尚在,在江湖之中傲然面对白发。
躬耕固难强,五斗代薇蕨。
亲自耕种固然难以强求,微薄俸禄可以代替采薇而食。
摩腹溯南薰,苍生解烦暍。
抚摩着肚皮迎着南风,愿苍生得以解脱酷热之苦。
赏析
题解
此诗为贺铸送周寿元翁西上入京之作。诗人深夜难眠,思念远行的友人,想象友人此去将如一鹗冲天、供奉朝班,而自叹越客寓居、衰病缠身。末段虽自述归耕之志,仍寄望朝中用人得当、泽被苍生。
逐句解读
「露草蔓前庭,微虫思明月」——露水沾湿的草蔓生在庭前,微小的虫子也在思慕明月。
「宵分耿不寐,怀我友生别」——半夜里耿耿难眠,怀念与友人的离别。
「舟师望箕宿,缀幔须明发」——船夫仰观箕宿以辨风向,缝缀船帆须待天明出发。
「蠲首托归风,安知川路阔」——船首寄托于顺风而行,谁知水路多么宽阔遥远。
「夫君青云士,行奉紫宸谒」——您是青云之士,此行将奉召朝见天子。
「一鹗抉尘笼,骞轩应霜节」——如同一鹗冲破尘笼,轩举高飞应合秋霜之节。
「仰追鸾鹤驾,肯顾狐兔穴」——仰追鸾鹤的高翔,岂肯回头顾及狐兔的洞穴。
「越客寓荒城,卑栖慕鸠拙」——我如越客寄居在荒城,卑微栖身仰慕鸠鸟的拙朴。
「衰迟积尪弊,未死人事缺」——衰老迟暮积攒了一身病弱,虽未死却诸多人事缺失。
「嬾制一缄书,寄声彼朝列」——懒得写一封书信,只能寄口信给朝中同列。
「方今百废举,衮职补何阙」——如今百废待兴,朝中补的是哪一缺?「每自幸余龄,江湖傲华发」——每每庆幸余生尚在,在江湖中傲对白发。
「躬耕固难强,五斗代薇蕨」——亲自耕种固然难以强求,微薄的俸禄可以代替采薇而食。
「摩腹溯南薰,苍生解烦暍」——抚摩着肚皮迎着南风,愿苍生得以解脱酷热之苦。
艺术手法
一、起兴寄情:「露草蔓前庭,微虫思明月」以虫慕月起兴,引出对友人的思念,物我相感。二、对比手法:友人的「一鹗抉尘笼」「仰追鸾鹤驾」与自己的「越客寓荒城」「衰迟积尪弊」形成强烈对比,一飞一困,对照鲜明。三、用典雅切:「箕宿」为风神所居之星,古人以箕宿主风;
「紫宸」为天子朝见之所;
「一鹗」用孔融荐祢衡典;
「鸾鹤」喻朝中高官;
「五斗」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典;
「薇蕨」用伯夷叔齐采薇首阳山典。四、以景寓情:「露草」「微虫」的幽细微妙与「鸾鹤」「一鹗」的高远壮阔形成意象上的反差,映射两人不同的人生境遇。
总体评价
此诗送别而不流于伤感,友人的前程与自己的困顿交织呈现,不卑不亢。最可贵的是,诗人虽自叹衰病,末句却转向对苍生的关怀——「苍生解烦暍」,将个人境遇与天下苍生联系起来,境界顿开。全篇由思念到送别,由对比到自述,由个人到天下,层次分明,收束有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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