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时适归彭城兼寄王会之并张白云
宋 · 贺铸
译文
壮年客宦乐徐州
壮年时在外为官,曾在徐州度过快意时光。
五见黄华戏马周
五次见到菊花在戏马台畔盛开。
无复登山抛旧屐
如今再无登山的兴致,旧日木屐早已弃置一旁。
不堪临水送归舟
已经承受不了临水目送归舟远去的伤感了。
东城公子犹三径
东城的公子仍有隐居的三条小径可走。
南墅先生久一邱
南墅的先生却早已化为一抔黄土。
为话吴门非乐土
请代我转告,吴门并非安乐之地。
鲈鱼菰黍漫淹留
鲈鱼菰米不过是徒然使人留滞罢了。
赏析
题解
此诗送友人时适返回彭城(今徐州),同时寄语王会之与张白云二友。诗人追忆壮年在徐州的快意岁月,感叹如今衰老不堪送别,又言及故友或隐居或离世,末以张翰归吴之典反用,劝友人莫因江南风物而久留他乡。
逐句解读
「壮年客宦乐徐州」:壮年时客居为官,在徐州度过快意时光。「乐」字点出彼时的畅快心境。
「五见黄华戏马周」:五次见到菊花盛开于戏马台。
「黄华」即菊花,「戏马周」即戏马台,在徐州,为项羽所筑。五次见菊暗示在徐州五年,时光匆匆。
「无复登山抛旧屐」:如今再无登山之兴,旧日登山的木屐也弃置不用了。
「抛旧屐」暗用谢灵运登山之典,感叹精力不再。
「不堪临水送归舟」:已经承受不了临水送别归舟的伤感。与前首「壮年乐」形成今昔对比,年岁渐老,离愁愈深。
「东城公子犹三径」:东城的公子还有隐居的三条小径。
「三径」用蒋诩隐居之典,指王会之仍在隐居之中。
「南墅先生久一邱」:南墅的先生早已化为一抔黄土。
「一邱」指坟墓,言张白云已经去世。此句笔调沉重,故友凋零之感力透纸背。
「为话吴门非乐土」:请代我转告,吴门并非安乐之地。反用张翰因思念莼羹鲈脍而辞官归吴的典故。
「鲈鱼菰黍漫淹留」:鲈鱼菰米不过使人徒然留滞罢了。「漫」即徒然,「淹留」即久留。意为莫因江南风物而蹉跎岁月。
艺术手法
反用典故:张翰归吴思莼鲈是千古佳话,贺铸却说吴门并非乐土,反其意而用之,翻出新意,表达对仕途漂泊的厌倦。今昔对比:首联写壮年之乐,颔联写今日之衰,颈联写故友之凋零,三重时间层次递进,情感愈加沉郁。借代与用典:黄华代菊、戏马台代徐州、三径代隐居、一邱代坟墓,处处用典而不觉繁复,语言密度极高。
总体评价
此诗从追忆入笔,经由衰老之叹、故友凋零之悲,最后归结为对漂泊生涯的否定。末联反用张翰归吴之典,尤为警策:世人以莼鲈为归隐的美谈,贺铸却说那不过是徒然淹留,对传统隐逸叙事提出了质疑。全诗情感苍凉而笔力雄健,在送别诗中独树一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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