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潘景仁之官岭外兼寄桂林从叔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夜衔舟尾昼联樯,齐发都门到楚乡。

夜里船尾相衔、白天桅杆相联,一同从都门出发来到了楚地。

我欲尘埃投衮衮,君方湖海去茫茫。

我想要投身于滚滚尘埃的仕途之中,你却正要远赴茫茫的湖海之外。

伤心客路逢寒食,回首家园但夕阳。

在客居他乡的路上逢着寒食节令人伤心,回首望向家园只见一片夕阳残照。

想见步兵应访问,仲容无复竹林狂。

想必那位步兵一样的从叔一定会去访问你,而我却不再有当年竹林中的那份狂放了。

赏析

题解

此诗为送别潘景仁赴岭南任职,兼寄桂林的从叔。潘景仁外放岭外,诗人与之同行至楚地分别,又想到从叔在桂林可资投靠。诗中运用阮籍、阮咸叔侄之典,将送别之情与身世之感交织,在送别的伤感中寄寓对自身漂泊的感慨。

逐句解读

「夜衔舟尾昼联樯,齐发都门到楚乡」——夜间衔着船尾、白天联着桅杆,一同从都门出发直到楚地。首联以行舟细节写同行之亲密,「夜衔「「昼联「不分昼夜,足见二人相伴之深。

「齐发「点明是结伴出发,「到楚乡「则暗示此地为分别之处。

「我欲尘埃投衮衮,君方湖海去茫茫」——我想投身于滚滚尘埃之中,你却正要远赴茫茫湖海之外。

「尘埃衮衮「指仕途奔波,「湖海茫茫「指岭外荒远,一入尘网、一赴天涯,两个方向的对照写出了人生的分途。

「伤心客路逢寒食,回首家园但夕阳」——在客居路上逢寒食节实在令人伤心,回首望向家园只见夕阳残照。寒食本是祭扫思亲之日,客中逢之尤增感伤。

「但夕阳「三字写家园渺远,唯余暮色,以视觉意象渲染离愁。

「想见步兵应访问,仲容无复竹林狂」——想必步兵(指从叔)一定会去访问你,而我(自比阮咸)却不再有竹林中的那份狂放。以阮籍(步兵)、阮咸(仲容)叔侄自比潘景仁与从叔的关系,又以「无复竹林狂「自叹豪情不再。

艺术手法

一是首联「夜衔舟尾昼联樯「以行舟细节入诗,不写别情而同行之密自见,为后文离别蓄势。二是颔联「我欲「与「君方「对举,一入尘埃一赴湖海,两条人生路径的分歧构成全诗的核心张力。三是尾联以竹林七贤之典收束,阮籍阮咸叔侄对应潘景仁与从叔,用典精切;

「无复竹林狂「既指自己,也暗示时移世易、故人不再的失落。

总体评价

此诗以水路同行的亲密起笔,以人生分途的感慨承接,以寒食客路的伤感转折,以竹林典故的自叹作结。全篇由近及远、由人及己,送别中融入深沉的身世之叹。

「仲容无复竹林狂「一语,将送别之愁升华为对过往岁月的追忆与对自身境遇的慨叹,耐人寻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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