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历阳潘司户瑶移令归东鲁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衰俗纷纷务近功

衰颓的世风中人们纷纷追逐眼前功利

几人心迹与君同

有几人的心迹能与你相同呢

低回州县青衫列

在州县中低首徘徊,位列品秩卑微的青衫小吏

踊跃圣贤黄卷中

却在圣贤的经典中精神振奋,乐此不疲

牛渚江山空夜月

牛渚的江山空余夜月照临

河阳桃李再春风

河阳的桃李将再沐春风绽放

相望鲁卫无多远

鲁卫两地相望并不遥远

异日能寻卖药翁

将来我也许能去寻访你这位隐居卖药的高人

赏析

题解
此诗为送别历阳潘司户(名瑶)调任归东鲁而作。潘司户从历阳(今安徽和县)移官返回山东故里,贺铸作此诗相送。诗中既赞美了潘司户不随流俗的品格,又对友人的离去表达了不舍与期许,同时也流露出自身沉沦州县的感慨。

逐句解读
「衰俗纷纷务近功」,衰败的世风中人们纷纷追求眼前的功利。

「几人心迹与君同」,有几人的心迹能与你相同呢?首联以世风之浇薄反衬友人之高洁,以「几人」之问强调知音之稀。

「低回州县青衫列」,在州县之中低首徘徊,身列品秩卑微的青衫之位。

「青衫」用白居易「江州司马青衫湿」之典,指代低级官吏。

「踊跃圣贤黄卷中」,却在圣贤的黄卷典籍中精神振奋,乐此不疲。颔联以「低回」与「踊跃」对比,一抑一扬,写出了友人虽仕途蹇涩而志在圣贤的品格。

「牛渚江山空夜月」,牛渚的江山唯有夜月空照。牛渚在历阳附近,此写离别之地的空寂。

「河阳桃李再春风」,河阳的桃李将再次沐浴春风。

「河阳桃李」用潘岳为河阳令时种桃李之典,暗喻友人为官一方的惠政。颈联一「空」一「再」,以离别之地的空旷反衬友人新任之所的生机,巧妙地将惜别与祝愿融为一体。

「相望鲁卫无多远」,鲁国与卫国相望不远,比喻友人东鲁故里与中原并不遥远。

「异日能寻卖药翁」,将来我也许能去寻访你这位隐居卖药的高人。

「卖药翁」用韩康卖药之典,暗含对友人归隐的期许。

艺术手法
全诗以对比见长。首联以「衰俗」与「君」对比,颔联以「低回」与「踊跃」对比,颈联以「空夜月」与「再春风」对比,三重对比层层递进,将友人的品格与诗人的情感表达得淋漓尽致。用典精切而不堆砌,「青衫」切合官职卑微,「河阳桃李」切合移令新任,「卖药翁」切合归隐之期,每个典故都与送别情境紧密结合。颈联以地名对偶,「牛渚」与「河阳」一留一往,空间转换自然。

总体评价
此诗送别而不伤别,在赞美友人品格的同时寄寓了自身的身世之感。全篇结构谨严,对比鲜明,用典贴切,情感含蓄深沉。

「空夜月」与「再春风」的对仗尤为精彩,以景写情,不着一字忧愁而惜别之意尽出,体现了贺铸送别诗的沉着含蓄之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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