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江与京归山阳
宋 · 贺铸
译文
山阳泽国四无山
山阳是水乡泽国,四望不见山峦
百雉危城两水关
高高的城墙矗立,两道水关扼守要冲
杨柳遥知紫极路
杨柳依依,仿佛远远知晓通往京城的路
沧波长羡白鸥闲
面对浩渺烟波,长久地羡慕白鸥的自由闲适
病来药裹为吾累
病中缠身的药包成了我的拖累
兴尽渔舟送子还
只能在近处乘渔舟送你归去
风月异时何限思
别后的风月之中,有多少无尽的思念
区区并入尺书间
这万千情思,都一并塞进短短的书信之中
赏析
题解
此诗为贺铸送别友人江与京归山阳(今江苏淮安)之作。山阳地处淮河下游,水泽遍布,为南北要冲。诗人时在病中,不能远送,只能以渔舟相送一程,离情别绪尽托于书信之中。
逐句解读
「山阳泽国四无山」——山阳是水乡泽国,四面望去没有山峦。此句写山阳的地理特征,地势低平,水泽环绕。
「百雉危城两水关」——高高的城墙蜿蜒,两道水关扼守要冲。
「百雉「形容城墙之长之高,「危「即高耸,「两水关「指水路要隘,写出山阳城的雄壮形势。
「杨柳遥知紫极路」——杨柳依依,仿佛远远知道通往京城的路。
「紫极「指帝王宫殿,代指京城,杨柳在古诗词中常与送别相连,此句以杨柳的知路暗写友人归途方向。
「沧波长羡白鸥闲」——面对沧波浩渺,长久地羡慕白鸥的自由闲适。
「白鸥「喻隐逸之趣,此处流露诗人对闲适生活的向往。
「病来药裹为吾累」——病中缠身的药包成了我的拖累。
「药裹「即药包,写病体缠绵之苦,亦交代不能远送之因。
「兴尽渔舟送子还」——趁着尚未尽兴,乘渔舟送你一程归去。
「兴尽「用王徽之雪夜访戴「兴尽而返「之典,此处意为只在近处相送。
「风月异时何限思」——异时异地的风月中,有多少无尽的思念。
「风月「指自然景物,也是诗酒风流的象征,「异时「指别后。
「区区并入尺书间」——这许许多多的情思,都一并写入短短的书信之中。
「区区「指微小、区区之意,又含拳拳之诚,「尺书「即书信,离情万千而尺书有限,写尽寄书之难尽。
艺术手法
其一,起笔写地。首联不写离别而先写山阳地理,看似离题实则以地写人——友人所归之地正是如此壮阔,为送别奠定格调。其二,情景交融。颔联「杨柳「「白鸥「既是自然景物又是情感符号,杨栁知路写出对友人归途的牵挂,白鸥闲逸暗寓自身不能同归的遗憾。其三,收束有力。末联「区区并入尺书间「以有限之书寓无限之情,「区区「与「何限「形成量的对照,将绵长的思念浓缩于书信的方寸之间。
总体评价
此诗以送别为主题而结构独特。前半写山阳地势而非写别情,看似闲笔,实为以景见情;后半转入病中送行的实况,末以书信寄情作结。全诗语言平淡而不枯涩,情感深挚而不外露,尤其末联「区区并入尺书间「一句,将离别的万千思绪凝缩于尺素之中,含蓄而有力量,是贺铸送别诗中情味深长的一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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