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陈传道摄双沟戍商税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墙外长川拥万舟,门前山色入南州。

墙外的长河上拥挤着成千上万的船只,门前的山色一直延伸到南州境内。

风来浦口客争发,日下庭阴印未收。

风起浦口时商客们争相出发,太阳西下庭中阴影渐长,官印却还未收回。

乍厌折腰从吏役,屡应回首念朋游。

刚刚厌倦了弯腰屈从的吏役生涯,却屡屡回头思念远方的故交好友。

病夫颇有东流兴,预约清樽为少留。

我这个病夫倒很有顺水东游的兴致,先约好一杯清酒,请你暂且稍作停留。

赏析

题解

陈传道为贺铸友人,赴双沟戍任商税官,贺铸作此诗送行。双沟为汴河要冲,商税官虽为吏职,却需折腰事人。诗中既写送别场景,又寄托对友人赴吏职之苦的同情,同时抒发自身亦怀归隐之念。

逐句解读

「墙外长川拥万舟,门前山色入南州」:墙外长河上拥挤着万只舟船,门前的山色延伸入南州之地。起笔写双沟水路繁忙、山川壮阔的地理形势,暗示此处为商旅要冲。

「风来浦口客争发,日下庭阴印未收」:风吹到浦口,商客们争相出发;日落时分庭中阴影渐长,官印还未收回。上句写商旅逐利的急切,下句写商税官的忙碌——日暮犹未歇息,「印未收「暗示公务缠身。

「乍厌折腰从吏役,屡应回首念朋游」:刚刚厌倦了折腰从命、屈身吏役的生活,屡屡回头思念远方的朋辈交游。

「折腰「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之典,道出为吏之屈辱,「屡应回首」写出依依不舍之情。

「病夫颇有东流兴,预约清樽为少留」:我这个病夫倒很有顺流东下的兴致,预约一杯清酒,请你稍作停留。

「东流兴「暗含归隐之志,与上联「折腰「呼应;

「预约清樽「以酒留人,既是惜别也是共饮解愁。

艺术手法

一是场景交错:上联水路繁忙的喧闹与下联日暮庭中的冷寂形成动静对比,映衬商税官的辛劳。二是用典切题:「折腰「一典精准切合友人赴任吏职的处境,含蓄道出同情与劝诫。三是自我投射:「病夫「自指,「东流兴「实为自身亦有归隐之念,以己度人,友情与共鸣同在。四是虚实转换:从眼前的浦口风、庭阴印等实景,转入「念朋游「「东流兴「的虚写,由送别场景自然过渡到内心感怀。

总体评价

此诗以送别为表、抒怀为里,将友人赴吏职的不得已与自身的归隐之思交织一体。

「风来浦口客争发,日下庭阴印未收「一联极写商税官的忙碌辛苦,为「折腰「之叹提供现实依据。末联「预约清樽「以酒留人,温情中见苍凉,含蓄而有余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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