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彼美吴姝唱,繁会阖闾邦。

那美丽的吴地女子在歌唱,盛大的聚会在吴国故都苏州。

千坊万井,斜桥曲水小轩窗。

千街万巷之间,斜桥曲水旁掩映着小轩窗。

缥缈关山台观。

远处关山上缥缈的楼台观阁。

罗绮云烟相半。

丝绸罗绮与云烟各半交映。

金石压掁撞。

金石钟鼓之声震撼如撞击。

痴信东归虏,黑自死心降。

愚蠢地相信东归的降虏,暗中却自甘心降服。

范夫子,高标韵,秀眉庞。

范蠡先生,风标高远韵致超群,眉目清秀面庞丰朗。

功成长往,有人同载世无双。

功成之后远去,有人同舟共济,举世无双。

物外聊从吾好。

世外之事暂且随我所好。

赖尔工颦妍笑。

依靠你善颦善笑的风情万种。

伴醉玉连缸。

陪伴我醉饮一缸接一缸的美酒。

尽任扁舟路,风雨卷秋江。

任凭扁舟漂行,风雨席卷秋江。

赏析

题解

此词以吴地苏州为背景,写歌舞盛会的繁华与词人超然物外的情怀。词调《水调歌头》,上阕铺写吴地繁华与声色之美,中间插入对历史人事的感慨,下阕转写范蠡功成身退、携西施泛舟的故事,表达词人欲效法古人、放浪江湖的心志。全词由繁华入超脱,气象开阔。

逐句解读

「彼美吴姝唱,繁会阖闾邦」开篇写那美丽的吴地女子歌唱,盛大的聚会在吴国故都苏州。

「阖闾邦「指苏州,春秋时吴王阖闾建都于此,点明地点与历史底蕴。

「千坊万井,斜桥曲水小轩窗」千街万巷,斜桥曲水之间小轩窗掩映。这是对苏州水城风貌的概括描写,小桥流水、轩窗掩映,极具江南特色。

「缥缈关山台观。罗绮云烟相半。金石压掁撞」远处关山上的楼台观阁缥缈若仙,丝绸罗绮与云烟各半交映,金石钟鼓之声如撞击般震撼。三句由视觉到听觉,由远及近,渲染盛会的声势。

「痴信东归虏,黑自死心降」此二句意蕴深曲,指愚蠢地相信东归的降虏,暗中却自甘心降服。似是对当时局势或人事的讽刺,又似写为声色所迷不能自拔。

「范夫子,高标韵,秀眉庞」转写范蠡(范夫子),赞其风标高远、韵致超群、眉目秀朗。

「庞「指面庞丰秀,是对范蠡风采的想象与推崇。

「功成长往,有人同载世无双」范蠡功成之后远去,有人(西施)与他同舟共济,举世无双。暗用范蠡功成携西施泛舟五湖的典故。

「物外聊从吾好。赖尔工颦妍笑。伴醉玉连缸」世外之事暂且随我所好,依靠你善颦善笑、风情万种,陪伴我醉饮一缸接一缸的美酒。

「工颦妍笑「用西施效颦之典,指美人的各种情态。

「尽任扁舟路,风雨卷秋江」任凭扁舟漂行的路途,风雨席卷秋江。末句以开阔的江景收束,与范蠡泛舟五湖的意象呼应,表达放浪不羁的豪情。

艺术手法

一、铺叙与转折。上阕铺写繁华声色,极尽渲染,至「痴信「二句陡然转折,由声色之乐转入世事之叹,笔力遒劲。二、用典寄意。范蠡功成身退的典故贯穿下阕,既是对古人的追慕,也是词人心志的投射,今古交织,意蕴深远。三、虚实相生。写苏州繁华是实写,写范蠡西施是虚写,虚实交错中展现从入世到出世的转变。

总体评价

此词气象宏大,由繁华的吴地胜景写到功成身退的历史追慕,再归结到放浪江湖的自我期许,层次分明而意脉贯通。贺铸在此词中展现了豪放与婉约兼具的笔力,既有「金石压掁撞「的雄壮,又有「赖尔工颦妍笑「的缠绵,最后以「风雨卷秋江「的壮阔收束,尽显大家风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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