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日游南台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晴春六十日,不与酒杯亲。

晴朗的春天已过了六十日,却不曾与酒杯亲近畅饮。

吏事岂无闲,风雨复兼旬。

吏事难道没有闲暇的时候?偏又遇上风雨接连一二十天。

始作南城游,时物固已陈。

才开始到南城出游,时节物候早已过去了。

扫不见桃李,浓绿迷荆榛。

放眼望去不见桃李花影,只见浓密的绿色笼罩着荆棘丛林。

登高暂逍遥,引目清泗滨。

登高暂时逍遥自在,纵目远望清澈的泗水之滨。

向田有交迳,俯城皆要津。

朝向田野有交错的小路,俯瞰城池都是重要渡口。

得意属禽鱼,可爱不可驯。

得意自在的只有飞禽游鱼,虽然可爱却不可驯服驾驭。

顾余千里客,眷此十日春。

看看我这千里作客之人,眷恋这仅剩的十日春光。

胡不念尔生,筋骸劳欠伸。

为何不想想你自己的生命,筋骨劳累得连伸个懒腰的功夫都没有。

二十起丁籍,一官初为贫。

二十岁起列入丁壮户籍,做官起初只是因为家贫。

侜张西复东,甑满莱芜尘。

东西奔波忙碌张罗,锅中满是莱芜的尘土。

黄绶彼何物,豕苓安足珍。

那黄绶算是什么东西,猪苓又哪里值得珍贵。

山园有芳兰,幽珮手自纫。

山中的园子有芬芳的兰草,亲手编结成幽香的佩饰。

长哦白云谣,遐想紫阳真。

长声吟诵白云之歌,遥想紫阳真人的仙风道骨。

去矣南昌尉,庶几乎若人。

去吧像梅福那样弃官归隐,大概也差不多能成为那样的人了吧。

赏析

题解
此诗作于三月二十日游南台时。南台在徐州城南。诗人感慨春光已过六十日却因吏事和风雨不得与酒杯相亲,终于出游时春花已谢、唯余浓绿。诗中由游赏转入对仕途的反思,表达了弃官归隐的愿望。

逐句解读
「晴春六十日,不与酒杯亲」——晴朗的春天已过了六十日,我却不曾与酒杯亲近。

「吏事岂无闲,风雨复兼旬」——吏事难道没有闲暇吗?风雨却又接连一二十天。

「始作南城游,时物固已陈」——才开始到南城游赏,时节物候早已过去了。

「扫不见桃李,浓绿迷荆榛」——扫目不见桃李花影,只见浓密的绿色笼罩着荆棘丛林。

「登高暂逍遥,引目清泗滨」——登高暂时逍遥自在,纵目远眺清澈的泗水之滨。

「向田有交迳,俯城皆要津」——朝向田野有交错的小路,俯瞰城中都是重要渡口。

「得意属禽鱼,可爱不可驯」——得意自在的是那些飞禽游鱼,虽然可爱却不可驯服。

「顾余千里客,眷此十日春」——看看我这千里作客之人,眷恋这仅剩的十日春光。

「胡不念尔生,筋骸劳欠伸」——为何不想想你的生命,筋骨劳累只欠伸个懒腰的闲暇。

「二十起丁籍,一官初为贫」——二十岁起列入丁壮户籍,做一个官起初只是因为贫穷。

「侜张西复东,甑满莱芜尘」——东西奔波张罗忙碌,锅中满是莱芜的尘土。

「黄绶彼何物,豕苓安足珍」——那黄绶算什么东西,猪苓又哪里值得珍贵。

「山园有芳兰,幽珮手自纫」——山中的园子有芬芳的兰草,亲手编结成幽香的佩饰。

「长哦白云谣,遐想紫阳真」——长声吟诵白云之歌,遥想紫阳真人的仙风道骨。

「去矣南昌尉,庶几乎若人」——去吧做个南昌尉那样的隐士,大概也接近那样的人了吧。

艺术手法
「扫不见桃李,浓绿迷荆榛」以「扫」字写视觉的急切搜寻,以「迷」字写浓绿的铺天盖地,一扫一迷之间,春光已逝的怅惘尽出。

「得意属禽鱼,可爱不可驯」以禽鱼之自由反衬自身之束缚,「不可驯」三字既是写禽鱼的天性,也暗含对自身不能驯服于官场的自况。

「甑满莱芜尘」用莱芜甑尘之典,写为官清贫、甑中生尘,以具体意象表达困顿。

「黄绶彼何物」以反问语气鄙弃微官,「豕苓安足珍」以药材之微贱喻官职之不足道,用典贴切。末以「芳兰」「幽珮」「白云谣」「紫阳真」一系列隐逸意象作结,由仕途的鄙弃转向精神的归隐,意境高远。

总体评价
此诗以游赏南台为契机,由春光已逝的遗憾引出对仕途的全面反思。全篇结构可分三层:前八句写游赏之迟与春光之逝,中间八句写为官之苦与自由之羡,后六句写归隐之志。三层之间以「胡不念尔生」转折,由外在景物转向内心省察,过渡自然。

「甑满莱芜尘」与「幽珮手自纫」形成鲜明的对比——前者是官场的困顿,后者是精神的清高,将矛盾的心理推向高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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