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塘海潮
宋 · 贺铸
译文
高岸如陵累石顽
高耸的堤岸如同山陵,堆积着坚硬的顽石
一支涨海横中间
一支潮水从大海涌来,横贯江面中央
九军雷鼓震玉垒
潮声如九军擂动雷鼓,震动了坚固的堤垒
万里墨云驱雪山
万里乌云如墨翻涌,驱赶着白色的潮头如雪山般压来
秦政维舟羞胆怯
秦始皇在此停泊舟船,也自惭面对潮水的胆怯
史迁舐笔恨才悭
司马迁舔着笔尖苦思,也恨自己才力不足以描绘此等壮观
钱郎几许英雄气
钱镠王究竟有多少英雄气概
强弩三千拟射还
竟敢以三千强弩要将潮水射退
赏析
题解
此诗咏钱塘江大潮,是贺铸描写自然奇观的代表作。钱塘潮自古为东南壮观,诗人以雄浑笔力描绘潮水奔涌之景象,又以秦始皇、司马迁作陪衬,层层推高气势,最后以钱镠射潮的传说收束全篇,将自然伟力与人文传说交织为一。
逐句解读
「高岸如陵累石顽」:起笔写岸,高耸的堤岸如山陵一般,堆积着坚硬顽石,以此静态之坚固衬托即将到来的潮水之猛烈。
「一支涨海横中间」:一支潮水从大海涌入,横贯江面中央,「横「字写潮头铺展之势,气象宏大。
「九军雷鼓震玉垒」:潮声如九军擂鼓,震动了玉石般坚固的堤垒。
「九军「极言声势之浩大,以军阵喻潮声,是将自然力量军事化的雄奇想象。
「万里墨云驱雪山」:乌云如墨铺展万里,驱赶着白色的潮头如雪山般压来。以「墨云「与「雪山「的黑白对比,写云涌潮奔的壮观。
「秦政维舟羞胆怯」:秦始皇巡海至此,面对潮水也只能系舟停泊,自愧胆怯。以帝王之尊反衬潮水之威。
「史迁舐笔恨才悭」:司马迁纵有如椽之笔,也恨自己才力不足以描绘此等壮观。
「舐笔「写其苦思冥想之态,以史家之笔力反衬潮景之不可名状。
「钱郎几许英雄气」:转写吴越王钱镠,问其有多少英雄气概。此句设问,为末句蓄势。
「强弩三千拟射还」:钱镠曾命三千军士以强弩射潮,试图将潮水射退。以人力抗天威,豪壮之极,收束全篇。
艺术手法
一、动静对比:首联以静态的「高岸「「累石「为铺垫,颔联骤转动态,潮声如鼓、潮头如山,以静衬动,愈显潮势之猛。二、层层烘托:以秦皇之胆怯、史迁之才悭,从侧面烘托潮水之壮观,不正面穷形尽相而气象自出。三、色彩对比:「墨云「对「雪山「,黑与白的强烈反差使画面极具冲击力。四、用典叠加:秦皇巡海、史迁作史、钱王射潮三个典故层层递进,由畏惧到书写到对抗,逐步升高。
总体评价
此诗以钱塘潮为题材,从自然描写到人文典故,层层推高,气象万千。贺铸将潮水的自然伟力与历史人物的应对交织叙述,既展现了潮水之壮美,又通过典故的层层加码使全诗气势不断攀升,终以钱镠射潮的壮举达到高潮。全诗雄浑豪放,在宋代咏潮诗中堪称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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