烹鸡叹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膳夫缚三鸡,二雌先就烹。

厨子绑了三只鸡,两只母鸡先被宰杀烹煮。

一雄置机上,不废知时鸣。

一只公鸡放在案板上,却没被杀因为它还能按时报晓。

有客见之叹,人情犹物情。

有位客人见此感叹道,人情况和物情是一样的。

宁昌言即死,何噤口偷生。

宁可直言不讳即便赴死,何必闭口不言苟且偷生。

愚闻此客言,退思因窃评。

我听了这位客人的话,退后思量私下评论。

鸡实鼎俎资,杀身非罪声。

鸡本来就是锅中的食材,被杀并非因为鸣叫获罪。

人忘枢机诫,鼓舌为祸萌。

人却忘记了言语需谨慎的告诫,摇唇鼓舌就萌生了祸端。

宜念千金躯,与鸡何重轻。

应当顾念自己贵重的身躯,和鸡相比孰轻孰重呢。

赏析

题解
此诗因观厨子烹鸡而引发议论。三只鸡中二雌先被杀,一雄因能报晓而暂免,有客感慨人当如雄鸡宁鸣而死、不可噤口偷生。诗人则另有见解:鸡本就是食物,其死并非因鸣声获罪;而人若忘却言语需谨慎的告诫,因口舌招祸则太不明智。全诗以鸡喻人,层层推进,见解独到。

逐句解读
「膳夫缚三鸡」,厨子捆绑了三只鸡。

「二雌先就烹」,两只母鸡先被宰杀烹煮。

「一雄置机上」,一只公鸡放在案板上。

「不废知时鸣」,却没有杀它,因为它还能报晓啼鸣。

「有客见之叹」,有客人见此感叹。

「人情犹物情」,人的情理和物情是一样的。

「宁昌言即死」,宁可直言而死。

「何噤口偷生」,何必闭口不言苟且偷生。

「愚闻此客言」,我听到这位客人的话。

「退思因窃评」,退而思之私下评论。

「鸡实鼎俎资」,鸡本来就是鼎俎之中的食材。

「杀身非罪声」,被杀并非因为鸣声获罪。

「人忘枢机诫」,人却忘了言语是枢机需谨慎的告诫。

「鼓舌为祸萌」,摇唇鼓舌就会萌生祸端。

「宜念千金躯」,应当顾念自己千金之躯。

「与鸡何重轻」,人和鸡孰轻孰重呢。

艺术手法
一是层层递进的议论结构,先叙事,再引客言,后出己见,三重层次每层翻进一层;二是以物喻人而不落窠臼,客以雄鸡之鸣喻人当敢言,诗人则反转此喻,指出人与鸡不同,人当慎言;三是「枢机诫」用《易经》「言行君子之枢机」之典,使议论有经典依据,增加说服力;四是反诘结尾,「与鸡何重轻」以问作结,发人深省,余味不尽。

总体评价
此诗由日常小事引发深刻思辨,客之敢言与诗人之慎言构成对话张力。诗人不简单否定客的观点,而是从另一个角度指出人与鸡的根本差异,立论审慎而有深意。全诗以叙事引出议论,逻辑清晰,虽为说理而不枯燥,体现了宋诗以理趣胜的特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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