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豳老出十数诗皆有怀苏儋州者因赋二首 其一
宋 · 贺铸
译文
人烟寂绝鬼门关
鬼门关一带人烟断绝荒凉至极
更指儋州杳莽间
更指向遥远苍茫的儋州方向
三四月交天漏雨
三四月间天仿佛漏了口一般不停下雨
东南地尽水浮山
东南方大地尽头海水上浮现着山峦
依迷春草鸰原失
在迷蒙的春草间兄弟如脊令般离散各一方
响像秋风鹤驭还
秋风中仿佛听到仙人乘鹤归来的声响
回羡河阳贤父子
回想起来倒羡慕河阳那贤能的父子
雪堂曾伴十年闲
曾经在黄州雪堂陪伴了十年闲居岁月
赏析
题解
此诗为贺铸读潘豳老所作怀念苏轼(时贬儋州)之诗后有感而赋。苏轼于绍圣四年(1097)贬谪儋州(今海南儋州),为当时极南之荒地。潘豳老作诗怀念,贺铸和作二首,此为其一。诗中描写儋州之荒远险恶,表达对苏轼远谪的深切同情,并引苏轼父子曾居黄州雪堂之往事作对比,感慨万千。
逐句解读
「人烟寂绝鬼门关」:人烟断绝的鬼门关,鬼门关在广西北流,为通往岭南的险关,极写贬谪路途的荒险。
「更指儋州杳莽间」:更指向遥远苍茫的茫的儋州,杳莽形容荒远辽阔,写儋州之偏远。
「三四月交天漏雨」:三四月间天像漏了一样下雨,写海南雨季之淫雨不止。
「东南地尽水浮山」:东南方大地尽头水面上浮着山峦,写海南孤悬海中之景。
「依迷春草鸰原失」:在迷蒙的春草中兄弟离散,鸰原用《诗经》脊令在原之典,喻兄弟之情,暗指苏轼与苏辙兄弟远隔。
「响像秋风鹤驭还」:在秋风中仿佛听到鹤驭归来之声,鹤驭指仙驾,暗含对苏轼北归的期盼。
「回羡河阳贤父子」:回望羡慕河阳的贤父子,河阳指潘岳及其父,此处以潘豳老父子对举。
「雪堂曾伴十年闲」:苏轼曾在黄州雪堂度过十年闲居岁月,以黄州之贬比儋州之贬,感慨贬谪生涯。
艺术手法
全诗以空间递进的手法展开:从鬼门关到儋州,从天漏雨到水浮山,层层推进极南之地的荒险。颔联「三四月交天漏雨,东南地尽水浮山」以天漏写雨之淫、以水浮山写地之尽,天与地、雨与水交织,构成一幅南方极地的荒蛮图景。颈联由空间转向情感,鸰原失写兄弟离散之痛,鹤驭还写归期之盼,一失一还,情感跌宕。
「依迷」与「响像」一为视觉上的朦胧,一为听觉上的幻觉,感官交织。尾联以黄州雪堂十年闲与儋州之贬对举,同为贬谪而程度不同,以昔之尚可安慰今之更苦。
总体评价
此诗以地理空间的层层推进和情感意象的逐步深入,构建了对苏轼远谪儋州的全景式同情。从鬼门关到水浮山,诗人以极写荒险的手法凸显儋州之远与贬谪之苦。鸰原失与鹤驭还的对举,将兄弟之情与归期之盼融为一体。尾联以黄州旧事作比,今昔对照中更见悲凉。全诗情感深沉而笔力遒劲,是贺铸怀人诗中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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