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豳老出十数诗皆有怀苏儋州者因赋二首 其二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旧隠江城东复东

旧日隐居之地在江城向东再向东的方向

堂前杨柳付春风

堂前的杨柳如今只能交给春风去吹拂了

犹传白雪兴中曲

尚且传唱着那如阳春白雪般高雅的诗篇

俄失黄粱梦后翁

忽然之间便失去了这位如黄粱一梦醒来的老翁

儋耳吉音无雁使

儋州方面没有鸿雁传书带来好消息

峨眉爽气属狙公

峨眉山的清朗之气竟归属于那耍弄权术的狙公

不应更广穷愁志

不应再继续扩展这穷困愁苦的记述了

悟取平生坐底穷

去领悟这一生困顿究竟根植于何处吧

赏析

题解
此诗为《潘豳老出十数诗皆有怀苏儋州者因赋二首》其二,承接其一继续抒写对苏轼远谪儋州的感慨。此首侧重于苏轼旧居的今昔之感与音讯隔绝的悲苦,以黄粱梦断喻人生无常,以狙公喻朝中权臣的播弄,末联以穷愁之悟作结,表达对人生困顿的哲思。

逐句解读
「旧隠江城东复东」:旧时隐居之处在江城向东再向东,指苏轼黄州旧居的方向。

「堂前杨柳付春风」:堂前的杨柳交给了春风,写人去楼空、旧居荒废之态。

「犹传白雪兴中曲」:尚且传唱着白雪般高雅的兴致之曲,白雪指阳春白雪,喻苏轼的诗文才华。

「俄失黄粱梦后翁」:忽然失去了黄粱一梦醒来后的老翁,典出黄粱梦,喻人生如梦,苏轼的贬谪生涯如梦一场。

「儋耳吉音无雁使」:儋州方面的好消息没有鸿雁传书,雁使指传递书信之人,写与苏轼音讯隔绝。

「峨眉爽气属狙公」:峨眉山的清爽之气竟归于狙公,狙公典出《庄子》狙公赋芧之事,喻朝中权臣如养猴者般玩弄权术,控制士人命运。

「不应更广穷愁志」:不应再去扩展穷愁之志了,劝慰之语。

「悟取平生坐底穷」:领悟到平生困顿的根源所在,坐底即根本、根底,以悟道之语收束。

艺术手法
全诗以旧居之景起笔,以人生之悟收束,由景及情、由事及理,层次分明。首联「旧隠江城东复东」以方位的重复渲染距离之远,「堂前杨柳付春风」以杨柳付春风写人去楼空,物是人非之感。颔联「白雪」与「黄粱」对举,一雅一幻,苏轼的才华如白雪之高洁而贬谪如黄粱之一梦,虚实相映。颈联「无雁使」与「属狙公」对仗,一边是音讯断绝,一边是权臣弄术,写尽远谪者的孤立无援。

「儋耳」与「峨眉」一南一西,空间对照凸显流离之远。尾联以悟道收束,将情感升华为哲思,不做穷愁之叹而求穷愁之悟,格调高于一般的怀人诗。

总体评价
此首比其一更侧重于哲思与感悟,从旧居杨柳的今昔之变到黄粱梦断的人生之悟,从音讯隔绝的孤立无援到狙公弄术的时局之痛,情感与思考层层深入。尾联以「悟取平生坐底穷」作结,将怀人诗的伤感升华为对人生困顿根源的追问,境界开拓。贺铸此二首怀苏诗,既有对友人深切的同情,又有对时局的批判与对人生的哲思,在宋代怀人诗中堪称上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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