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翰出龙眠居士写真图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落墨龙眠品入神

龙眠居士落笔作画,其画品已臻入神之境

横筇一见谪仙人

拄杖观画,一眼便觉画中人如谪仙降世

孤云老鹤来何处

他如孤云野鹤般飘然,不知来自何方

异石清流有是身

恰似奇石独立清流之畔,此身便寄托于山水之间

瞻仰生风开鬓发

仰望画中,仿佛清风拂来,吹开了鬓边的发丝

卷舒盥手敬星辰

展卷收卷之际,恭敬洗手如同敬奉星辰

他年莫用黄金铸

将来不必再用黄金铸造他的塑像

传在人间此逼真

因为这幅画像流传人间,已是如此逼真传神

赏析

题解
此诗为贺铸观赏龙眠居士(李公麟)写真画像时所作。李公麟,字伯时,号龙眠居士,北宋著名画家,尤擅人物白描,被誉为「宋画第一「。内翰指翰林学士,此诗当是某位翰林学士取出李公麟的画像供人观赏,贺铸遂题咏。诗中既赞画像之逼真入神,又以「谪仙人「喻李公麟之超逸风姿,将画中人物与画者本人融为一体来咏叹。

逐句解读
「落墨龙眠品入神」——首句直点龙眠居士的画技,落笔即达入神之境,一个「品「字将画品与人品并提,暗示画中所绘非凡俗之人。

「横筇一见谪仙人」——横筇即拄杖,观画者第一眼便觉画中人宛如谪仙降世。将李公麟比作谪仙人,既指画中形象超尘脱俗,也暗喻李公麟本人高逸不群。

「孤云老鹤来何处,异石清流有是身」——孤云老鹤暗喻隐逸高士的出处无迹可寻,异石清流则象征龙眠居士的品格——如奇石独立、清流自洁,其「身「即寄托于这山水之间。

「瞻仰生风开鬓发」——观画时仿佛感受到画中人物鬓发被风吹开,极写画像之生动,似有风从画中出。

「卷舒盥手敬星辰」——卷开卷合之间,恭敬如对星辰,写出观画者的虔诚态度,也暗示画品之高可通天象。

「他年莫用黄金铸,传在人间此逼真」——末二句收束全篇,劝人不必以黄金铸像纪念,因为此画已逼真传神,胜过黄金铸像千倍万倍。用「黄金铸「暗用范蠡铸金为范蠡像的典故,反衬画之传神。

艺术手法
一是层层递进的烘托手法:从「入神「到「谪仙「再到「逼真「,层层加码赞誉画技,而不落入空洞的赞美。二是虚实相生的写法:实写观画之感受(生风、盥手),虚写画者之精神(孤云老鹤、异石清流),虚实交替使诗境丰满。三是以比喻代直说:「谪仙人「喻超逸,「孤云老鹤「喻隐逸,「异石清流「喻品格,每一喻都贴合李公麟隐居龙眠山的身份特征。四是末联以否定式收束,「莫用黄金铸「反而比正面赞叹更有力量。

总体评价
此诗是贺铸题画诗中的佳作。全诗以「入神「起、以「逼真「结,首尾呼应,结构严谨。中间四句将画中人的精神气质与龙眠山水的意境融为一体,既写出了画像的传神,又表达了对李公麟人格的景仰。末联翻进一层,以「不必黄金铸像「反衬画作之逼真,构思新颖,韵味悠长。全诗不事雕琢而自见功力,体现了贺铸诗歌刚健中见飘逸的风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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