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上重经旧游六言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浅浅东流宛溪

宛溪水浅浅地向东流淌

当年罢酒分携

想当年我们在此停杯痛饮后便挥手作别

认得桥边杨柳

我还认得那座桥边的杨柳

春风几度鸦啼

春风里不知又听过多少回乌鸦的悲啼

赏析

题解
此诗为贺铸重经旧地时所作,以六言体写故地重游之感。宛溪在今安徽宣城,诗人昔日曾在此与友人饮酒分别,如今骑马再过,溪水依旧东流,而人事已非。全诗以浅淡笔触写深重离愁,不著一「愁「字而愁绪自见。

逐句解读
「浅浅东流宛溪」:宛溪水浅浅地向东流去,一个「浅浅「既写水之清澈低浅,也暗示时光如水般悄然流逝,与当年别无异样,反衬人事的变迁。

「当年罢酒分携」:回忆当年在此罢饮告别,「罢酒「二字含无限惆怅——酒未尽兴而不得不别,分明是不舍之意。

「分携「即分手,将离别的动作凝练为一词。

「认得桥边杨柳」:认出了当年桥边的杨柳,柳仍是那棵柳,桥仍是那座桥,「认得「二字写出一瞬间旧景涌入眼帘的复杂感受——既熟悉又陌生,既欣慰又心酸。

「春风几度鸦啼」:春风中不知几度传来乌鸦的啼叫,「几度「暗指已过数年,而鸦啼添悲,与春风的温暖形成反差,暗示年复一年的等待与落空。

艺术手法
一、以不变写变:溪水东流、桥边杨柳是「不变「的景物,而「罢酒分携「是「已变「的人事,两者对照产生强烈的物是人非之感。二、数词的含蓄运用:「几度「不确指年数,留出想象空间,既可理解为实指多年,也可理解为虚指无数次孤独的春日。三、鸦啼意象的反用:春风本是美好意象,配以鸦啼则转为悲凉,以声写哀,不直说愁而愁意弥漫。四、六言体的节奏效果:六言句式节奏为「二二二「,较五言七言更为短促平匀,恰好传达出策马缓行时一步一顿的心境。

总体评价
此诗短小精悍,四句二十四字便完成从景到情、从往到今的完整抒情。前两句写流水与旧事,后两句写杨柳与时光,结构上是「景—忆—景—叹「的递进。全诗语言朴素而意味深长,是贺铸六言诗中的佳作,以最俭省的笔墨触动人心中最柔软的故地重游之慨。

相关诗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