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敷歌・采桑子
宋 · 贺铸
译文
高楼帘卷秋风里,目送斜阳。
高楼上帘幕在秋风中卷起,目送夕阳西沉。
衾枕遗香。
被褥枕席上还残留着香气。
今夜还如昨夜长。
今夜还是像昨夜一样漫长难眠。
玉人望月销凝处,应在西厢。
如玉般的人望月凝思的地方,应该是在西厢房中。
半掩兰堂。
兰堂的门半掩着。
惟有纱灯伴绣床。
只有纱灯陪伴着绣床。
赏析
题解
此词调寄采桑子,题名「罗敷歌」,取古乐府罗敷之意,写闺中女子之孤独相思。全词以高楼望月起笔,辗转于衾枕之间,以纱灯伴绣床收束,自始至终是一片清冷孤寂。词虽短小,而意境完整,以空间之转换(高楼、西厢、兰堂、绣床)写相思之无处不在。
逐句解读
「高楼帘卷秋风里」高楼上的帘幕在秋风中卷起,点明时令为秋,登高望远是相思之常举。
「目送斜阳」目送着夕阳西沉——斜阳不可挽留,如人不可再见。
「衾枕遗香」被褥枕席上还残留着香气,以香之残留写人之不在,物是人非之痛。
「今夜还如昨夜长」今夜还是和昨夜一样漫长——失眠之夜,夜夜皆长,以「还如」二字写日复一日的煎熬。
「玉人望月销凝处」如玉般的人望月凝思之处——「销凝」写凝望出神之态,痴立不动。
「应在西厢」应该在西厢房中——揣想对方所在,是相思之切。
「半掩兰堂」兰堂半掩着门,以「半掩」写欲迎还拒、欲开还闭的微妙心绪。
「惟有纱灯伴绣床」只有纱灯陪伴着绣床——以灯之伴床写人之孤独,灯与人同在孤寂之中。
艺术手法
一、时空转换:全词场景从高楼到衾枕,从西厢到兰堂绣床,空间不断转换而相思之苦无处不在,以空间之广写愁绪之深。二、以物写人:「衾枕遗香」以香气之残留暗示人之离去,「惟有纱灯伴绣床」以灯之孤独写人之孤独,物我合一。三、叠字传情:「今夜还如昨夜长」以时间之重复写煎熬之持久,一个「还」字道尽无数个不眠之夜。四、虚实结合:「应在西厢」是想象之词,以虚写实景,虚实交织中见相思之深。
总体评价
此词以简净笔触写闺中秋思,意象密度高而情感浓度大。从「目送斜阳」到「衾枕遗香」,从「望月销凝」到「纱灯伴绣床」,每一句都是一幅孤寂的画面,合起来便是一个相思的完整世界。末句「惟有纱灯伴绣床」以一灯一人写尽孤独,在宋词闺怨题材中堪称以简胜繁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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