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别彦上人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道人临别重留连

道人在临别之际殷勤挽留

应念吾生汩世缘

想必是怜念我一生沉溺于世俗因缘之中

拄笏看山犹故态

拄着手板看山仍是旧时模样

量船载酒异常年

计算船只载酒已与往昔不同

兴来不计远千里

兴致来了不计较路途千里之远

休去可须持一钱

归隐而去又何须携带一文钱

会作清凉老庵主

终将去做清凉庵的老庵主

两盂分粥对床眠

两只钵盂分粥而食对床而眠

赏析

题解
此诗为贺铸离别僧人彦上人时所作。贺铸一生仕途坎坷,中年以后渐有归隐之志,与方外之人多有交往。此诗以留别为题,既表达对彦上人的不舍,又流露出对禅林生活的向往,末联更明言愿作庵主、与僧人同住之志,可见其心迹。

逐句解读
「道人临别重留连,应念吾生汩世缘」写彦上人于临别之际殷勤挽留,诗人则自叹一生沉溺于世俗因缘之中,未能如出家人般超脱。「汩」字有沉沦、埋没之意,暗示诗人对尘世的厌倦。

「拄笏看山犹故态,量船载酒异常年」上句用「拄笏看山」之典,指做官之人闲暇时拄着手板欣赏山水,仍是旧时惯态;下句言计算船只装载酒量,却已与往昔不同。

「犹故态」与「异常年」形成对比,暗示心态已变。

「兴来不计远千里,休去可须持一钱」写一旦兴致来了,不远千里亦无妨;而欲归隐休去,又何须携持一钱?此处化用陶渊明归隐之意,表达豁达洒脱的人生态度。

「会作清凉老庵主,两盂分粥对床眠」末联直抒胸臆,表示终将到清凉庵做一老庵主,与彦上人分粥而食、对床而眠。两盂分粥写僧家清苦,对床眠写知己亲密,形象生动。

艺术手法
一、对比手法贯穿全诗,「犹故态」与「异常年」、「兴来」之远与「休去」之简形成多组对照,凸显心态转变。二、用典精切,「拄笏看山」化用东晋王徽之看山之典,以名士风度自况。三、「两盂分粥对床眠」以白描手法写禅林日常,画面感强,不事雕琢而情意自深。四、全诗以叙事为主而情感暗含,不言离愁而离愁自见。

总体评价
此诗以留别为题,却不落离愁别恨的窠臼,反而以归隐之志贯穿始终。诗人从自叹世缘到向往庵居,情感层层递进,最终以「两盂分粥对床眠」的朴素画面收束,既是对彦上人的承诺,也是对自己人生的期许,格调清旷而情意真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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