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别王景通二首 其一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早年放乐五云乡,远笑垣东侠少场。

早年曾在京城纵情游乐,远远地笑看垣东少年侠客们的游乐场。

宪也但贫犹未病,公乎非酒自能狂。

我虽然贫寒却还没有病倒,你啊不喝酒自然就能狂放不羁。

尘埃辇路春游散,灯火僧窗夜话长。

京城御道上尘土飞扬春游的人群散去,僧寺窗下灯火通明我们长夜促膝深谈。

后日相思枉缄幅,茱萸湾北付渔郎。

日后纵然相思也白费了寄书信的工夫,只能在茱萸湾以北把书信托付给渔人转交。

赏析

题解
此诗为贺铸留别友人王景通之作,共二首,此为第一首。诗人回忆早年放浪游乐的生活,以"贫未病""非酒能狂"自况,既写出了与友人同游京城的往事,也表达了对友人的深厚情谊。末以茱萸湾付渔郎作结,暗示此后音讯难通,离愁别绪含蓄深沉。

逐句解读
「早年放乐五云乡」——早年曾在京城纵情游乐,"五云乡"指京城,传说帝王之气上有五色祥云,故以五云代指京师,写出少年时在京城的无拘无束。

「远笑垣东侠少场」——远远地笑看垣东少年侠客的游乐场,"远笑"有旁观之意,"侠少场"指少年侠客聚集之所,暗示诗人虽在京城游乐却保持着一种超然的旁观姿态。

「宪也但贫犹未病」——我虽然贫寒却还没有病倒,"宪"为诗人自指,此处以"贫"与"病"对举,贫虽苦却尚可承受,而病则更为难堪,自嘲中有一份倔强。

「公乎非酒自能狂」——你啊不喝酒自然就能狂放不羁,"公"指王景通,"非酒自能狂"赞美友人天性豪放,不需借酒便能率性而行。

「尘埃辇路春游散」——京城的御道上尘土飞扬,春日出游的人群四散而去,"辇路"即天子车驾所行之路,写京城春游的热闹场景。

「灯火僧窗夜话长」——僧寺的窗下灯火通明,两人长夜促膝深谈,与白日春游的喧嚣形成对比,写出了深夜密友之间倾心交谈的珍贵时光。

「后日相思枉缄幅」——日后纵然相思也白费了寄书信的工夫,"枉缄幅"即白白地封寄书信,暗示此去山高水远,书信难以送达或即便送达也难解相思。

「茱萸湾北付渔郎」——只能在茱萸湾以北把书信托付给渔人,"茱萸湾"在扬州一带,"付渔郎"暗示路途遥远,只能辗转托人传递音讯,离别的无奈与友情的执念尽在其中。

艺术手法
一是"贫与病的递进":"但贫犹未病"看似自慰实为自嘲,贫犹可忍而病不可忍,以此递进暗示处境的困窘,笔法含蓄而意味深长。二是"白昼与黑夜的对照":颈联"辇路春游散"与"僧窗夜话长",白日的喧嚣与夜晚的深谈形成对比,在热闹的京城生活中,唯有深夜僧窗下的知己对谈最为珍贵。三是"以地域名暗示离愁":末联以"茱萸湾北"这个具体地名与"付渔郎"的行为结合,既写实了分别后的地理距离,又以渔郎传书的曲折暗示音讯难通,离愁在地理的阻隔中更加深沉。

总体评价
此诗以留别为题,从回忆早年京城的放乐生活起笔,转入对友人品格的称赏与两人交情的回顾,末以山高水远、音讯难通的离愁作结。全诗情感层次分明,由豪而转深,由热闹而归寂寥,尾联以具体的地理意象将离愁落到实处,避免了离别诗的空洞泛泛。贺铸此诗以质朴笔调写深情厚谊,自嘲中见真情,含蓄中见力度,是其留别诗中的佳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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