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别米雍丘二首 其一
宋 · 贺铸
译文
明釭通夜语,累块写胸中。
明灯之下彻夜长谈,将胸中积郁的情怀尽情倾吐。
水癖推刘令,书名浼鲁公。
嗜酒的癖好堪比刘伶,书法的声名上追颜真卿。
忌猜悲廪鼠,逐热贱云鸿。
相互猜忌的可悲如仓中硕鼠,趋炎附势者反而轻贱如云中高鸿。
不乏佳山水,东南着两翁。
世间不缺好山好水,东南之地正好安顿你我两个老翁。
赏析
题解
此为贺铸留别米芾二首之一,作于二人分别之际。米芾与贺铸皆为北宋著名文人,米芾以书画名世,贺铸以词章著称,二人交情颇深。此诗从夜间话别写起,转至对米芾才性与处境的评说,兼寓自身感慨。
逐句解读
「明釭通夜语,累块写胸中」:明灯之下通宵长谈,将胸中郁积的情思尽情倾诉。
「累块「指心中堆积的郁结,灯下畅叙是知交分别时的典型情境,既见情谊之深,又暗示即将分别的不舍。
「水癖推刘令,书名浼鲁公」:称美米芾两大癖好。刘伶嗜酒如命,此以「水癖「暗指米芾好酒之性;鲁公即颜真卿,书法大家,此言米芾书名之盛可与颜真卿比肩。
「推「字与「浼「字分别从推崇与沾溉两方面着笔,用典工切。
「忌猜悲廪鼠,逐热贱云鸿」:此联批评世态。廪鼠喻贪婪卑劣之辈,居于仓廪而互相猜忌;云鸿喻高洁远举之士,而追逐势利者反而轻贱之。两句对仗,以小人与君子对举,为米芾(亦为自身)之不合于俗鸣不平。
「不乏佳山水,东南着两翁」:结语转为旷达。佳山好水到处都有,你我二人不妨在东南山水间安身立命。
「两翁「以老翁自况,看似自嘲,实则表明二人志趣相投、同归林泉的决心。
艺术手法
诗中用典密集而贴切:刘伶喻酒癖,颜真卿喻书名,廪鼠喻小人,云鸿喻君子,皆有出处而不显堆砌。
「忌猜「与「逐热「二词直刺世风,对仗中见褒贬,以议论入诗而不失形象。末句以「佳山水「收束,从前文的愤世转向超脱,由抑转扬,节奏顿挫有致。
总体评价
此诗从夜话话别到评人论世,再到归隐之想,层次分明而情感贯通。贺铸以知交口吻评说米芾,既见赏爱,亦含不平,末以同隐之约作结,情真意切,是宋人赠别诗中兼具性情与识见之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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