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别米雍丘二首 其二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好住楚公子,山林何处逢。

楚地的公子请多珍重,不知何处山林能再相逢。

官身须自乞,俗眼可相容。

身在官场若要脱身须自己请求辞免,世俗的眼光哪里容得下我们。

叔夜懒犹锻,伯鸾佣且舂。

嵇康虽懒仍然亲手打铁,梁鸿为人佣工尚且自己舂米。

多慙方禄隐,尔汝傲吴侬。

惭愧我身居官位而行隐居之志,你我二人在吴人面前傲然不群。

赏析

题解

此为留别米芾二首之二,承接前首而侧重抒写二人共同的归隐之志。诗中以嵇康、梁鸿等隐士自比,感慨仕途羁绊与心性自由的矛盾,末以「傲吴侬「收束,见出二人桀骜不驯的精神。

逐句解读

「好住楚公子,山林何处逢」:以殷勤叮咛起笔。

「楚公子「称米芾,米芾祖籍太原而生长于襄阳,属楚地,故称。叮咛珍重之外,更问何处山林可再相逢,离愁别绪已隐含其中。

「官身须自乞,俗眼可相容」:此联道出仕途无奈。官身不由己,若要脱身须主动请求辞免;世俗之眼势利偏狭,未必容得下我辈清高之人。

「须自乞「三字道尽宦海牵绊之苦,「可相容「以反问语气含蓄表达不被接纳的愤懑。

「叔夜懒犹锻,伯鸾佣且舂」:以两位古代隐士为榜样。嵇康性懒仍亲操锻铁,梁鸿为人佣工而自舂粮食,皆以劳作自给、不为五斗米折腰。

「懒犹锻「与「佣且舂「在懒惰与勤苦之间构成张力,写出隐士不拘常规的生活态度。

「多慙方禄隐,尔汝傲吴侬」:自惭身居官位而行隐士之志,是为「禄隐「,此对古人而言是一种折衷。末以「尔汝「相称,你我二人在吴地之人面前傲然不群,既是对自身风骨的坚守,也是对世俗的蔑视。

艺术手法

此诗用典与抒情交织,嵇康锻铁、梁鸿赁舂两个典故对仗使用,将古人隐逸之志投射于当下,使历史与现实叠合。

「官身须自乞「一句以直白语言道出仕途困境,不假雕饰而真切动人。

「尔汝「以亲昵称呼收束全诗,由典故的庄重转入私交的亲厚,语气的转换巧妙自然。

总体评价

此诗以留别为表,以抒怀为里,在离别的情境中表达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和对官场束缚的不满。贺铸与米芾皆为性情中人,诗中「傲「字一篇之眼,既是傲世,亦是自傲,道出了两位艺术家不肯俯仰随俗的精神风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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