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别寇定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不见步兵今一秋,年来复与仲容游。

不见您已整整一个秋天,近年来又与您如阮氏叔侄般交游。

苍颜白发慙衰暮,纵饮狂歌作辈流。

苍老容颜白发让人惭愧已至衰暮,纵情饮酒狂放高歌也算同辈之人了。

顾我宦情真漫浪,为君行计几淹留。

回想我做官的心思真是漫不经心,为您的行程我几度滞留不去。

能寻三月皇州约,拍手同登卖酒楼。

若能践约三月间在京城相会,我们拍手一同登上酒楼畅饮。

赏析

题解
此诗为贺铸留别友人寇定之作。诗中以竹林七贤的阮籍(步兵)、阮咸(仲容)比拟寇定与自己,写二人纵饮狂歌的交游之乐。诗人感叹自己宦情淡薄、年华老去,唯盼来日京中再会。

逐句解读
「不见步兵今一秋」——不见步兵校尉阮籍(喻寇定)已经一个秋天了;

「年来复与仲容游」——近年来又与仲容阮咸(自比)交游,以竹林七贤中的阮籍、阮咸叔侄喻二人之交。

「苍颜白发慙衰暮」——苍老的面容白发令人惭愧衰老迟暮;

「纵饮狂歌作辈流」——纵情饮酒狂放高歌算作同辈之人,写放达不羁。

「顾我宦情真漫浪」——回顾我做官的心思真是漫不经心;

「为君行计几淹留」——为了您的行程计划我几度滞留不去。

「能寻三月皇州约」——若能践约三月间在京城相会;

「拍手同登卖酒楼」——拍手一同登上卖酒楼畅饮,以豪放之约作结。

艺术手法
一、人物拟古:以阮籍、阮咸比拟友人与自己,既点明二人如阮氏叔侄般亲密,又暗示竹林式的放达人格,一典双关。二、自画像式抒情:「苍颜白发「与「纵饮狂歌「构成外貌与行为的反差,颓唐其表而狂放其里,自嘲中见真性情。三、节奏由抑转扬:前六句低回迟暮,尾联突然振起,「拍手同登「四字如金石之声,将离别的沉郁一扫而转为豪迈的期许。

总体评价
此诗以竹林名士的放达为底色,写中年知己的离别之情。最见个性处在「苍颜白发「与「纵饮狂歌「的对照——明明已老却偏要狂歌,这既是自嘲也是对抗。尾联的豪爽之约打破了送别诗常见的低回格调,使全篇在沉郁中见出疏狂,很能体现贺铸「侠气「与「文心「兼备的人格特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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