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阳十咏 濡须坞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孙郎昔鹰扬,曹瞒方虎视。

孙郎当年如雄鹰般飞扬威武,曹瞒正像猛虎般虎视眈眈。

敢忘板筑勤,远挫兵锋锐。

怎敢忘记筑城的辛劳,在远方就挫败了敌军的锐气。

俄闻青盖谣,无复金陵气。

忽然听到青盖入洛的谶谣,金陵的王气再也没有了。

六代迭倾亡,长江亦平地。

六朝接连覆亡,长江天险也如同平地一般不可凭恃。

赏析

题解
此诗为贺铸《历阳十咏》之一,咏濡须坞。濡须坞在今安徽含山,是三国时孙权所筑的军事要塞,扼守濡须水口,为抵御曹操南下的重要据点。此诗回顾濡须坞的历史,从孙权筑坞抗曹写到六朝覆亡,感叹兴亡无常。

逐句解读
「孙郎昔鹰扬,曹瞒方虎视」,孙郎当年如雄鹰般飞扬威武,曹瞒正像猛虎般虎视眈眈,「鹰扬」写孙权之英武,「虎视」写曹操之凶猛,以猛禽猛兽比喻双方,形势紧迫。

「敢忘板筑勤,远挫兵锋锐」,怎敢忘记筑城的辛劳,在远方就挫败了敌军的锐气,写濡须坞的修筑之功和御敌之效。

「俄闻青盖谣,无复金陵气」,忽然听到了青盖的谣言,金陵的王气再也没有了,「青盖谣」指「青盖入洛阳「的谶语,预示吴国灭亡,王气终尽。

「六代迭倾亡,长江亦平地」,六朝接连覆亡,长江天险也如同平地一般,总结六朝兴亡的历史教训——天险不足恃,人事终有尽。

艺术手法
一、猛兽比喻:「鹰扬」与「虎视」分别以鹰和虎比喻孙权和曹操,一飞一踞,一个张扬一个阴沉,两强对峙的紧张感跃然纸上。二、由盛到衰的急剧转折:前四句写孙权筑坞抗曹的英武,后四句急转至吴亡六灭,「俄闻」二字将转折写得猝不及防,历史的兴衰之速令人震惊。三、「长江亦平地」:以极端的比喻写天险之不可恃,长江天堑在时间面前形同虚设,这一意象极具冲击力。四、以古讽今:六朝虽远,「天险不足恃「的历史教训却具有永恒的警示意义。

总体评价
此诗以濡须坞的历史为题材,从孙曹对峙写到六朝覆亡,篇幅短小而气魄宏大。

「鹰扬」与「虎视」的对举,「板筑勤」与「青盖谣」的转折,「长江亦平地」的警句,都显示了贺铸以简驭繁的笔力。全诗以历史兴亡为纲,将濡须坞从军事要塞到废弃遗迹的变迁浓缩于八句之中,含蓄而深刻地揭示了「在德不在险「的历史法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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