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阳十咏 鸡笼山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楚姥昔奔迸,余生脱沈沦。

楚地的老妇曾经仓皇奔逃,侥幸余生逃脱了沉沦之灾。

家禽不忍置,信谓妇人仁。

家养的鸡禽不忍心丢弃,确实可见这妇人的仁慈之心。

空笼欻变化,千载高嶙峋。

空笼忽然发生了变化,千载以来高耸嶙峋化为山峰。

可待历湖水,复生桑下尘。

难道要等到历湖的水退去,才能重新生出桑树下的尘土吗。

赏析

题解
此诗为贺铸《历阳十咏》之一,咏鸡笼山。鸡笼山在历阳,传说有楚地老妇避难逃奔,不忍舍弃家禽,提笼而走,笼中鸡忽然变化为山,即鸡笼山。此诗即咏此传说,探讨仁与报、灾与变的关系。

逐句解读
「楚姥昔奔迸,余生脱沈沦」,楚地的老妇曾经仓皇奔逃,侥幸余生逃脱了沉沦之灾,交代传说的背景——历阳陷湖时老妇出逃。

「家禽不忍置,信谓妇人仁」,家养的鸡禽不忍心丢弃,可见这妇人的仁慈之心,以「不忍」写仁爱之性。

「空笼欻变化,千载高嶙峋」,空笼忽然发生了变化,千载以来高耸嶙峋,鸡笼化为山峰,仁慈得到了山岳般的报答。

「可待历湖水,复生桑下尘」,难道要等到历湖的水退去,才能重新生出桑树下的尘土吗,以反问作结——沧海桑田的巨变能否逆转,仁者之愿能否实现。

艺术手法
一、叙事与议论结合:前六句叙述传说,后两句转为议论反问,由叙事引发哲思,章法利落。二、以小见大:从「不忍置」一件小事写「妇人仁」,再从仁心感天化山,以小善引出大变,体现了「善有善报「的民间信念。三、「空笼」意象:笼本空(鸡已化去),却化为山,空与满、小与大之间形成奇妙转换,极具想象力。四、末句反问:「可待历湖水,复生桑下尘」以反问语气收束,既回应前诗「历湖」的传说,又将希望寄托于未来,含蓄深沉。

总体评价
此诗以鸡笼山的传说为题材,从老妇的仁慈之心写到笼化为山的奇迹,最后以沧海能否复变桑田的反问作结。全诗将民间传说与哲思融合,从具体的故事升华为对仁与报、灾变与重生的思考。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,体现了贺铸咏物诗以小见大的功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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