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阳十咏 采石矶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东西采石矶,山水两清绝。

东西两座采石矶夹江而立,山色与水光双双清丽绝伦。

渔舠与商舶,今古几沿越。

渔船与商船来来往往,从古至今不知有多少沿江经过此地。

飘飖翰林主,长笑弄明月。

那飘逸不群的翰林学士李白,曾在此长声笑语,与明月相戏。

难访物外游,飞云眇天末。

如今难以追寻他超然物外的游踪,只见飞云飘渺于天边尽头。

赏析

题解
采石矶位于历阳(今安徽马鞍山)长江南岸,与南京燕子矶、岳阳城陵矶并称长江三矶,以山水清绝著称。此地亦是李白常游之处,传说李白醉酒入水捉月而逝即在此地。贺铸此诗由采石矶的山水胜景写到古今舟楫的往来,再追怀李白的风采,末以「难访物外游「表达了对谪仙超逸境界的向往与惆怅。

逐句解读
「东西采石矶,山水两清绝」:东西两座采石矶夹江而立,山色水光双双清丽绝伦。

「两清绝「三字总括山水之美,简洁而有力。

「渔舠与商舶,今古几沿越」:渔船和商船来来往往,从古至今不知有多少沿江而过。

「几沿越「以数量之繁多暗示时间的绵长,今古同流的感慨自在其中。

「飘飖翰林主,长笑弄明月」:那飘逸不群的翰林学士李白,曾在此长声笑语,与明月相戏。

「翰林主「指李白曾供奉翰林,「弄明月「暗用李白捉月传说,既写其风姿,亦含悲剧暗示。

「难访物外游,飞云眇天末」:难以追寻他那超然物外的游踪,只见飞云飘渺于天边尽头。

「物外游「指超越尘世的逍遥之游,「飞云眇天末「以景结情,云飞人杳,怅惘无尽。

艺术手法
全诗以「景—事—人—情「为线索层层推进。前两联写实,由山水之美写到舟楫之繁,勾勒出采石矶的生活场景。后两联写虚,追想李白的飘逸形象,以「飘飖「写其风姿,「长笑「写其豪情,「弄明月「写其超逸,三层递进地将李白形象从历史人物升华为仙逸符号。尾联「飞云眇天末「以飘渺之景寄无限之情,手法含蓄。全诗实虚相生,以眼前之景引出心中之人,又以景之渺远写人之不可追,意境空灵。

总体评价
此诗是贺铸对采石矶山水与李白传奇的双重礼赞。诗人没有停留在单纯的风景描写,而是将自然山水与人文传说融为一体,使采石矶的美不仅在于山水之「清绝「,更在于李白曾在此「弄明月「的文化意蕴。末联的怅惘既是追怀李白,也是诗人自身超逸之志无法实现的感喟。全诗清空雅正,在历阳十咏中最为飘逸灵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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