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哉亭朝暮寓目二首 其一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夙起喜舒旷

清晨早起,欣喜地享受旷远的视野

径趋城上楼

径直登上城墙上的亭楼

初阳动禾黍

初升的阳光在禾苗上轻轻移动

积雨失汀洲

连日阴雨后水位上涨,淹没了河中的沙洲

水牯负鸲鹆

水牛背上站着一只八哥鸟

山枢悬栝蒌

山间的藤蔓上悬挂着栝蒌果实

坐慙真隠子

坐在这里慵懒闲散如同真正的隐士

物我两悠悠

外物与自我两相悠然,彼此忘却

赏析

题解
快哉亭在徐州城上,为当地名胜。贺铸在徐州任职期间,常登亭远眺,此二首分别为朝、暮所见之景。第一首写晨景,诗人早起登亭,视野开阔,以闲适的心境观照自然万物,流露出对隐逸生活的向往。

逐句解读
「夙起喜舒旷」——早早起来,心情愉快地享受旷远的视野。

「径趋城上楼」——径直走向城墙上的楼亭。

「初阳动禾黍」——初升的阳光在禾黍上移动,金光闪烁。

「积雨失汀洲」——连日积雨之后,水位上涨,原来可见的汀洲已被淹没。

「水牯负鸲鹆」——水牛背上站着一只八哥鸟,悠然自得。

「山枢悬栝蒌」——山间的藤蔓上悬挂着栝蒌果实。

「坐慙真隠子」——坐在这里慵懒闲适,如同真正的隐士。

「物我两悠悠」——外物与自我两相悠然,彼此忘却。

艺术手法
首联「夙起」与「径趋」两个动作连贯而下,写出诗人对登高远望的迫切心情,「喜舒旷」直抒胸臆定下全诗基调。颔联「动」字极妙,以阳光之「动」写出禾黍在晨光中的摇曳之态;「失」字亦妙,以汀洲之「失」暗示雨后水涨,不写水而水位自见。颈联「水牯负鸲鹆」与「山枢悬栝蒌」取景极小而极趣,牛背八哥与藤上栝蒌,都是乡野间的细微景象,在城上远眺中偶然捕捉到,颇见诗人观察之细。尾联「物我两悠悠」化用庄子齐物之思,将外在景物与内在心境融为一体,是全诗的诗眼。

总体评价
此诗写晨登快哉亭所见,从大景(禾黍、汀洲)到小景(鸲鹆、栝蒌),由远及近,由大入微,视角转换自然。

「物我两悠悠」一句将写景升华为哲思,在闲适的笔调中流露出对物我合一境界的向往,体现了贺铸诗中少有的理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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