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居感兴五首 其五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长言与短调,谁谓高游艺。

无论长诗还是短歌,谁能把这视为高雅的艺术?

谩赋芳草篇,长安居不易。

白白写下以芳草寄托志向的诗篇,在这京城安身立命实在不易。

赏析

题解
此诗为贺铸客居京城时所作感兴组诗之末篇。贺铸出身武职,却工于诗词,久居京洛而仕途蹇滞,一生只做到通判等微官。此诗以自嘲口吻抒写京居的困境与文人理想的幻灭,末句化用白居易初至长安时被人告诫「长安百物贵,居大不易」之典故,感慨深沉。

逐句解读
「长言与短调,谁谓高游艺」——长言指古体长诗,短调指小令短歌,无论长篇短制皆能驾驭,可谁又把这视为高妙的游心之艺呢?诗人自诩能文,却无人赏识。

「游艺」出自《论语》「游于艺」,本指以六艺涵养心性,此处反用其意,暗示自己的诗才不过被视为末技。

「谩赋芳草篇,长安居不易」——白白地写了那些以芳草寄托高洁志向的诗篇,在这京城之中,想要安身立命谈何容易。

「芳草篇」暗用《楚辞》芳草美人的传统,以香草喻忠贞高洁之志;而「长安居不易」则直白点出困顿现实,理想与生存的冲突在此达到高潮。

艺术手法
一、对比反衬:前两句写诗才之广与世人轻视的反差,后两句写芳草之高洁与京居之窘迫的对比,两层对比层层递进,将怀才不遇之感推向极致。二、用典翻新:「游艺」化用《论语》而反其意,「芳草」取《楚辞》意象而着以「谩」字自我否定,「长安居不易」借白居易之典而融入切身之痛,三处用典各有翻新,不落窠臼。三、以谐写哀:起笔「谁谓」带有几分戏谑,收笔「居不易」却是深重的叹息,以轻松语调包裹沉痛心绪,愈见其悲。

总体评价
此诗虽仅四句二十字,却将文人困顿于都市的普遍境遇凝练为千古名句。

「长安居不易」五字脱胎于白居易故事而超越原典,成为后世形容都市生活艰难的经典用语。全诗从自叙才情到自叹困窘,一气呵成,既有文人的清高自守,又有现实的无奈妥协,是贺铸京居生活的真实写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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