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居春日遣怀
宋 · 贺铸
译文
青梅小叶柳长条
青梅结出了小小的果实柳树垂下长长的枝条
相对春风各动摇
在春风之中各自摇曳摆动
物色依依如有待
景物依恋不舍似乎在等待什么
人情忽忽自无聊
人情恍惚之间自然感到无聊落寞
五陵剑侠知谁健
五陵的少年剑侠不知还有谁健在
三径车工不我招
隐居的三径也没有人来招我前往
好去广津门下水
且随广津门外的流水而去吧
新秋稳送木兰桡
到了新秋便能稳稳乘着木兰舟归去
赏析
题解
此诗作于贺铸寓居京师(汴京)的春日,为遣怀抒感之作。诗人于春日观物,见梅柳在春风中摇动而生感,由物及人,抒写京华羁旅的无聊与不被接纳的孤寂,末以归隐江湖之愿作结。
逐句解读
「青梅小叶柳长条」——青梅结出小小的果实,柳树垂下长长的枝条,写春日典型风物,梅已结实而柳正垂丝。
「相对春风各动摇」——在春风中各自摇动,「各「字赋予梅柳以独立姿态,又暗喻世间各有所动。
「物色依依如有待」——景物依依似在有所等待,将自然风物拟人化,写出春色虽美却似有所缺。
「人情忽忽自无聊」——人情忽忽之间自然感到无聊,与上句物色之「有待「对照,人物之间情感断裂。
「五陵剑侠知谁健」——五陵的剑侠们不知还有谁健在,「五陵「指京师贵游之地,「剑侠「代指少年豪侠,言少年故交多已零落。
「三径车工不我招」——三径隐居之地也没有人来招我前往,化用蒋诩三径之典,言隐居亦无人相邀,进退两难。
「好去广津门下水」——且随广津门下的流水而去吧,「广津门「为汴京城门,「好去「有诀别之意。
「新秋稳送木兰桡」——到了新秋便能稳稳地乘木兰舟归去,「木兰桡「即木兰舟,以归舟之愿作结,寄望秋日离京归隐。
艺术手法
首联「青梅「与「柳长条「构成视觉上小与长的对比,「各动摇「以「各「字暗转——由写物转入喻人,看似写景实则伏笔。颔联「物色依依「与「人情忽忽「构成人与物的对映,「如有待「与「自无聊「形成希望与失落的落差,外物有情而人情无绪,反差强烈。颈联「五陵「与「三径「形成出仕与归隐两个世界的对举,「知谁健「写故交零落,「不我招「写无人接纳,一出一入皆不如意。尾联以水之「好去「与舟之「稳送「构成流水行舟的动态画面,以行动决断替代情感纠结。
总体评价
此诗以京华春日为背景,从观物到感怀,层层递进地写出仕途失意与归隐无门的困境。梅柳动摇的客观景象引发人情无聊的主观感受,五陵与三径的双重失落逼迫出顺水归去的决断。全诗不着一「愁「字而愁绪满纸,体现了贺铸善于以景寓情的手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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