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山化成阁望焦山作
宋 · 贺铸
译文
朝登化成阁,写睇沧江东。
清晨登上化成阁,放眼远望苍茫的大江之东。
岿然痤鹤山,屏截横流中。
巍然屹立的焦山,像一道屏风截断横流的江水。
云烟生蔽亏,水石相磨砻。
云烟升腾遮蔽了山体,江水与山石相互磨砺冲刷。
飞构结岩腹,天龙严佛宫。
凌空的建筑嵌在山崖腹上,天龙守护着庄严的佛宫。
初无刳木智,不与尘界通。
起初没有刳木为舟的智慧,因而不与尘世相通。
旷莽天地间,胜事岂易穷。
天地旷莽之间,美好的胜事岂能轻易穷尽。
将谋乘兴入,难此迎潮风。
本想乘兴渡江前往,却被这迎面而来的潮风所阻。
可信浮桴约,仅有由也同。
可以相信乘桴浮海的约定,只有子路与我志同道合。
我亦念行役,翻如征北鸿。
我也在感念行役之苦,反倒像那向北飞翔的大雁。
他日一渔艇,悠悠浮玉翁。
他日驾一叶渔舟,做个悠然自得的浮玉翁。
赏析
题解
此诗为贺铸登金山化成阁远眺焦山而作。金山与焦山为镇江长江中的两座名山,遥遥相对。诗人清晨登上化成阁,东望焦山,见其横截江流、云烟缭绕之壮景,又见山上佛寺凌空飞构,感叹其超凡脱俗。然而诗人最终因风浪受阻未能渡江前往,联想到自身的行役之苦,发出归隐的愿望。全诗由望山而慕山,因慕山而思隐,意境悠远。
逐句解读
「朝登化成阁,写睇沧江东」:清晨登上化成阁,放眼远望苍茫的江东。
「岿然痤鹤山,屏截横流中」:巍然屹立的焦山,像一道屏风截断横流的江水。
"痤鹤山"即焦山,因瘗鹤铭而得名。
「云烟生蔽亏,水石相磨砻」:云烟生出遮蔽了山体,江水与山石相互磨砺。写江中云雾变幻之景。
「飞构结岩腹,天龙严佛宫」:凌空的建筑嵌在山崖腹上,天龙护卫着庄严的佛宫。写焦山上的寺院建筑。
「初无刳木智,不与尘界通」:当初没有刳木为舟的智慧,所以不与尘世相通。形容焦山超然世外。
「旷莽天地间,胜事岂易穷」:在天地旷莽之间,美好的事物岂能穷尽。
「将谋乘兴入,难此迎潮风」:本想乘兴渡江前往,却被这迎面而来的潮风所阻。
「可信浮桴约,仅有由也同」:可以相信乘桴浮海的约定,仅有子路与我相同。化用孔子"道不行,乘桴浮于海,从我者其由与"之典。
「我亦念行役,翻如征北鸿」:我也在思念行役之事,反如那北飞的大雁。写自己奔波劳碌。
「他日一渔艇,悠悠浮玉翁」:他日驾一叶渔艇,做个悠然自得的浮玉翁。
艺术手法
一、远望与近思的转换:前六句写远望焦山之景,"屏截横流中"气势雄壮,"云烟生蔽亏"若有若无,虚实相生;后六句转入内心感怀,由景及情,转换自然。
二、用典精切:孔子"乘桴浮于海"之典,既切合渡江之事,又暗含对现实政治的失望,一语双关。
"浮玉翁"呼应前首金山游诗,形成互文。
三、对比手法:焦山"不与尘界通"的超然与诗人"念行役"的劳碌形成鲜明对比,一方是理想之境,一方是现实之困。
四、以鸟喻人:"征北鸿"既是实景又为隐喻,候鸟奔波不停恰如行役之人,物我合一。
总体评价
此诗与《金山游》为姐妹篇,同样以金山焦山为背景,同样以归隐作结。但此诗更侧重于远望而非亲历,因风受阻而未渡江,这一"不至"恰恰构成了全诗的核心张力——可望而不可即,恰如理想与现实的关系。诗中"初无刳木智,不与尘界通"二句意味深长,既写焦山之超然,又暗寓诗人对尘世的疏离感。全诗由望而思,由思而悟,情感深沉而不外露,体现了贺铸诗歌含蓄内敛的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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