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夏寓兴二首 其一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风与樯乌便,侬先塞雁来。

顺风便于船桅上的乌鸦栖息,我比塞北南飞的鸿雁先到了此地。

山经七泽断,潮自九江回。

山脉经过楚地七泽便断绝了,潮水从九江自行回流。

渔父犹知隠,骚人枉衒才。

渔父尚且知道隐居之道,骚人却白白地炫耀才华。

朋游正相远,梅信为谁开。

朋友们正远在各方,梅花传递的讯息又是为谁而开呢。

赏析

题解
此诗为贺铸寓居江夏(今湖北武汉)时所作感怀诗,为《江夏寓兴二首》之一。贺铸一生仕途坎坷,曾任低级武职,后辗转各地任监当官。江夏地处长江中游,江湖交汇,诗人身处异乡,面对秋景,不禁生出流落之感与知音难觅之叹。全诗以江夏风物为背景,抒发了仕途失意、朋游远离的孤寂情怀。

逐句解读
「风与樯乌便」——风向对船桅上的乌鸦很便利,樯乌指桅杆上栖息的乌鸦,暗写顺风行船之速。

「侬先塞雁来」——我比塞北南飞的鸿雁先到了这里,以雁自比行旅之人,更添漂泊之感。

「山经七泽断」——山脉经过楚地七泽而断绝,七泽指古云梦泽一带众多湖泊,写出江夏水乡山断水连的地理特征。

「潮自九江回」——潮水从九江自会回流,江潮往复不已,反衬人之一去难返。

「渔父犹知隠」——渔父尚且懂得隐居避世之道,用渔父为隐者化身,暗含对隐逸的向往。

「骚人枉衒才」——骚人白白地炫耀才华,「枉「字道出怀才不遇的愤懑,与渔父知隐形成对照。

「朋游正相远」——朋友们正在远方,「正相远「写出空间上的隔膜与情感上的孤独。

「梅信为谁开」——梅花的讯息是为谁而开呢,以梅作结,既写时令又寓孤芳自赏之意。

艺术手法
一是对比手法的运用,渔父知隐与骚人衒才构成一对矛盾,暗含诗人内心的纠结:既不甘隐没,又痛恨仕途虚耗才华。二是「自「字的反复效果,「潮自九江回「的「自「字写出自然的循环往复,反衬人事之一去不返。三是结句设问,「为谁开「将梅花拟人化,把主观的孤独投射到客观景物上,情景交融。四是化用楚辞意象,渔父、骚人皆出《楚辞》,与江夏的楚地背景相呼应。

总体评价
此诗以江夏水乡为背景,将地理特征与个人身世之感融为一体。渔父与骚人的对比尤其精妙,道出了传统士人隐与仕之间的两难困境。末句「梅信为谁开「以景结情,韵味悠长。全诗不着一个「愁「字而愁绪弥漫,是贺铸寓居诗中的上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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