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夏八咏 奇章亭
宋 · 贺铸
译文
亭揭奇章榜,斯民孰去思。
亭上高悬奇章的匾额,此地百姓又有谁会思念他?
多慙羊叔子,涕泗岘山碑。
比起羊叔子实在惭愧,百姓在岘山碑前涕泗追念他。
赏析
题解
奇章亭在江夏,以唐代宰相牛僧孺之封号「奇章郡公」命名。牛僧孺为唐代「牛李党争」的核心人物,一生沉浮政坛,毁誉参半。贺铸此诗以羊祜治襄阳的德政为参照,追问奇章亭所纪念之人是否真正赢得了民心,暗示政声与民心之间未必画等号。
逐句解读
「亭揭奇章榜,斯民孰去思」——亭上高悬着「奇章」的匾额,可此地的百姓又有谁会思念他呢?「揭」即高悬,「奇章榜」指以牛僧孺封号题写的匾额;
「孰去思」化用「去思碑」的传统——古代良吏离任后百姓立碑思念,此句以反问否定其事,意谓牛僧孺并无真正的遗爱在民。
「多慙羊叔子,涕泗岘山碑」——比起羊叔子来实在是惭愧多了,百姓在岘山碑前涕泗横流地追念他。
「羊叔子」即西晋羊祜,镇守襄阳十年,德政惠民,死后百姓于岘山立碑纪念,望碑者莫不流涕,世称「堕泪碑」;
「多慙」是替牛僧孺感到惭愧,以羊祜之得民心反衬牛僧孺之失民心。
艺术手法
一、反问见意:「孰去思」以疑问代词「孰」构成反问,语气尖锐,否定意味远强于直接陈述,既表达了对牛僧孺政声的质疑,又留有含蓄余地。二、以人衬人:以羊祜为参照系,通过对比揭示牛僧孺与真正良吏的差距。羊祜之碑令人堕泪,牛僧孺之亭无人思念,一得一失,判然分明。三、用典双层:「岘山碑」既是羊祜遗爱的实证,又与「奇章榜」形成对仗——一碑一榜,一得民心一失民心,典中见比,浑然天成。
总体评价
此诗借亭抒议,以一「孰」字和一「慙」字贯穿全篇,将牛僧孺与羊祜置于民心的天平两端,高下立判。贺铸并非简单否定牛僧孺,而是通过对比追问一个根本问题:为官一任,究竟留下的是虚名还是实绩?全诗以「奇章榜」与「岘山碑」的对举作结,物质纪念(亭、碑)相同而民心向背迥异,发人深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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