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题狄丘李伟官舍东斋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树竹开窗小屋东,低檐却日竹通风。

在屋东种上竹子开了一扇窗,低矮的屋檐遮住烈日,竹间有清风穿堂而过。

长年驰骛欲何往,终日退藏于此中。

长年奔走在外究竟要走向何方呢,倒不如整天退隐在这小屋之中。

未厌睡魔常有在,若思人事即无穷。

还没驱走困意它就又来了,可一旦想起人间事务便觉得烦忧无穷无尽。

躬耕不是悠悠计,来作苏门邻舍翁。

亲自耕田并非轻而易举的打算,我愿来做苏门山邻居的那位老翁。

赏析

题解

此诗为题友人李伟官舍东斋之作。诗人借题咏友人居所,抒发对仕途奔波的厌倦与归隐田园的向往。狄丘为地名,东斋为李伟官舍中的书斋。全诗以「退藏「为核心,在与「驰骛「的对照中展开对人生取舍的思考。

逐句解读

「树竹开窗小屋东,低檐却日竹通风」:在屋东种竹开窗,低矮的屋檐遮住烈日,竹间有清风穿堂而过。起联写东斋的清幽环境,「却日「即遮阳,「竹通风「写出竹与风的配合,居所虽简朴却清凉宜人。

「长年驰骛欲何往,终日退藏于此中」:长年奔走驰骛到底要去向何方,不如终日退隐藏身于这东斋之中。

「驰骛「指仕途奔波,「退藏「指隐居自守,一问一答之间,表达了厌倦仕途、向往归隐的心迹。

「未厌睡魔常有在,若思人事即无穷」:还没赶走睡意它却常常还在,一旦想起人间万事便觉得没有穷尽。

「睡魔「表面写困倦,实则暗示退隐后的闲适,「人事即无穷「则道出仕途纷扰的烦闷——闲居虽懒散却自在,官场虽清醒却无穷累。

「躬耕不是悠悠计,来作苏门邻舍翁」:亲自耕种并非随随便便就能行的打算,我要来做苏门山邻居的老翁。

「苏门「用苏门山之典,孙登隐居苏门,长啸自适,此以隐士自比,表达归隐之志的坚定。

艺术手法

一是空间对比:小屋东斋的逼仄与「驰骛「所暗示的广阔仕途形成对比,以小见大,以近喻远。二是设问自答:「欲何往「是自问,「退藏于此中「是自答,在一问一答中完成对人生方向的抉择。三是虚实相映:「睡魔常有在「是闲居之实,「人事即无穷「是仕途之虚,以切身感受对比两种人生状态。四是用典寄志:苏门山孙登之典,以隐士为精神坐标,使归隐之志有了文化传承的依据。

总体评价

此诗以题斋为切入点,实则是诗人对自身人生选择的表达。从东斋的清幽写到「驰骛「与「退藏「的抉择,再到「躬耕「的决心,层次递进。

「未厌睡魔常有在,若思人事即无穷「一联以日常感受写出人生哲理,质朴而深刻。末联以苏门隐翁自期,意志坚决而不失风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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