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山席上别当涂僚友 其二
宋 · 贺铸
译文
五福人所愿,九龄神所悭。
五福是世人都向往的,但高寿却是上天所吝惜的。
着身名利场,宠辱如循环。
身处名利场中,得宠与受辱不过是循环往复。
不见倦飞鸟,翻然亦知还。
你没看见疲倦的飞鸟,也知道翻然归返吗?
酒阑解袂去,老矣遂投闲。
酒宴将尽时挥袖离去,我已年老,从此归隐闲居。
赏析
题解
此为前首的姊妹篇,同样作于黄山送别宴上。前首慨叹人生短暂,此首则从功名之累着笔,表达辞官归隐的意愿。贺铸一生仕途坎坷,晚年更是心灰意冷,此诗正反映了这种厌倦名利、渴望归隐的心态。
逐句解读
「五福人所愿,九龄神所悭」:五福是世人所向往的,但高寿却是神明所吝惜的。
「五福」出自《尚书·洪范》,指寿、富、康宁、攸好德、考终命;
「九龄」指九十岁的高寿。此句感叹人生难得圆满,天意吝于赐予长寿。
「着身名利场,宠辱如循环」:置身于名利场中,宠辱得失如同循环往复。以「循环」二字概括官场的起落无常,得宠与受辱不过是一体之两面。
「不见倦飞鸟,翻然亦知还」:难道没有看见疲倦的飞鸟,也知道翻然归返吗?以倦鸟知还比喻归隐之念,化用陶渊明「鸟倦飞而知还」之意。
「酒阑解袂去,老矣遂投闲」:酒尽时分,挥袖离别而去,年老之后便要归隐闲居。
「解袂」即分手告别,「投闲」指远离官场、安度余生。此句直陈归隐决心,收束全篇。
艺术手法
用典化用:第三句化用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「鸟倦飞而知还」,以自然意象暗示归隐主题,含蓄而贴切。对举:首联以「人所愿」与「神所悭」对举,揭示人生不可得的悖论;颔联以「宠」与「辱」并举,点明官场的无常。比兴:以倦鸟归飞比喻诗人归隐之心,物我合一,自然流转。
总体评价
此诗从人生不圆满的感慨起笔,经由对名利场的厌倦,最终归结为归隐的决心。情感脉络清晰,由哲理到体验再到行动,层层推进。末句「老矣遂投闲」看似平淡,实则是历经坎坷后的坚定选择,与陶渊明的归隐精神一脉相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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