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鹤楼
宋 · 贺铸
译文
登真者谁子,昔有费公祎。
得道成仙的是何人?从前有费祎其人。
白日玉书下,青天驾鹤飞。
白日里天庭降下玉书诏令,他乘鹤飞入青天而去。
此地少留憩,神标怅依依。
他在此地稍作停留,仙风道骨令人怅惘留恋。
振裾谢尘浊,与尔方远违。
拂衣告别尘世的污浊,从此与世人远隔天涯。
层楼宠陈迹,江山长四围。
层楼高耸尊崇着旧日仙踪,江山四面环抱依然壮阔。
登临美商素,雨气薄西晖。
登临此地正堪赏秋日清肃之美,雨气淡薄了西斜的落日余光。
水落州觜嫩,风豪帆背肥。
水位退落沙洲尖端初露新嫩,风势劲猛船帆鼓满而行。
飘然起遐想,琳馆閟岩扉。
飘飘然生出对仙界的遐想,仙馆的石门深闭于岩壁之间。
明月识悠阔,白云疑是非。
明月懂得天地的辽阔,白云却令人迷惑是真是幻。
金桃未遽熟,薤露虞先晞。
仙桃未必轻易成熟,人世的露水却已先干。
高树两华表,长招羽驾归。
高处两根华表矗立,长久招引着仙驾归来。
灵瓢五色剂,定与遗民挥。
灵瓢中的五色仙药,定能与遗世独立之人分享。
自顾乏仙质,延生犹可希。
自思缺乏修仙的资质,延年益寿却还值得期许。
刀圭傥不吝,如饱首阳饥。
倘若仙人不吝一勺灵药,如同首阳山上饱腹解饥一般满足。
赏析
题解
此诗为贺铸登临黄鹤楼时所作。黄鹤楼因费祎驾鹤登仙的传说而得名,是千古登临胜地。诗人登上此楼,由仙迹联想到修道长生的愿望,又由现实处境而感慨自身"乏仙质",在仙凡之间游移不定,最终以乞求灵药作结,既有对超脱的向往,也流露出对现世困顿的无奈。
逐句解读
「登真者谁子,昔有费公祎」:得道成仙的是谁?从前有费祎其人。开篇以问句引入费祎驾鹤的传说。
「白日玉书下,青天驾鹤飞」:白日里天庭降下玉书诏令,费祎驾鹤飞入青天,写其飞升成仙的场面。
「此地少留憩,神标怅依依」:他在此地短暂驻留,仙姿风标令人怅然依恋。
「振裾谢尘浊,与尔方远违」:拂衣告别尘世的污浊,与你们从此远别。
「层楼宠陈迹,江山长四围」:层层楼阁尊崇着往昔的仙踪遗迹,江山四面环绕依然壮阔。
「登临美商素,雨气薄西晖」:登楼览景正合秋日清肃之美,雨气掩薄了西斜的落日余晖。
「水落州觜嫩,风豪帆背肥」:水位降落,沙洲尖端鲜嫩可见,风势劲猛,帆船鼓饱而行。
「飘然起遐想,琳馆閟岩扉」:飘飘然生出对仙界的遐想,仙馆的石门紧闭在岩壁之间。
「明月识悠阔,白云疑是非」:明月懂得天地之辽阔,白云却令人困惑是真是幻。
「金桃未遽熟,薤露虞先晞」:仙界金桃未必轻易成熟,而人世露水却先已干涸,感慨人生短促而仙缘难期。
「高树两华表,长招羽驾归」:高处树立的两根华表,长久地招引仙驾归来。
「灵瓢五色剂,定与遗民挥」:灵瓢中的五色仙药,定能与遗世之人分享。
「自顾乏仙质,延生犹可希」:自思缺乏修仙的资质,但延年益寿尚可希冀。
「刀圭傥不吝,如饱首阳饥」:倘若仙人不吝惜一勺灵药,便如伯夷叔齐在首阳山上饱食般满足。
艺术手法
此诗以登楼为线索,由古及今、由仙及人,结构层次分明。
"白日玉书""青天驾鹤"以色彩对举渲染飞升场景的瑰丽。
"水落州觜嫩,风豪帆背肥"中"嫩"字写沙洲初露的新鲜感,"肥"字写帆面饱风的形态,炼字极为精到。
"明月识悠阔,白云疑是非"将明月拟人为"识",白云则生"疑",既是写景亦暗含仙凡真幻之辨。末以"首阳饥"之典收束,以伯夷叔齐之清节自比,将求仙与守节暗合,余味悠长。
总体评价
贺铸此诗虽题黄鹤楼,却不落寻常登临写景的窠臼,而是以仙凡之辨贯穿全篇。诗中既有对仙境的遐想,也有对人生短促的焦虑,更有对自身"乏仙质"的清醒认识。全诗在浪漫想象与理性自省之间取得平衡,末句以"首阳饥"自喻,将求药延生的卑微愿望与守节不屈的人格操守联系起来,含蓄而深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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