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追风・浣溪沙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掌上香罗六寸弓。

纤小的罗袜裹着金莲,犹如掌上轻巧的弓月。

雍容胡旋一盘中。

雍容地在盘中跳起旋转的胡旋舞。

目成心许两匆匆。

目光交汇心意相许,一切却来得如此匆匆。

别夜可怜长共月。

离别之夜可怜只有明月长久相伴。

当时曾约换追风。

当时曾经约定以追风骏马相换。

草生金埒画堂空。

金色马场已长满荒草,画堂之中空无一人。

赏析

题解
此词写与一位善舞胡旋的女子短暂相遇又匆匆离别的故事,因「换追风「而另立此名。

「胡旋「为西域传入的旋转舞蹈,「追风「为骏马之名,「金埒「为贵族马场。词中以上阕写舞姿之美与目成之速,下阕写离别之痛与约期之虚,以华贵意象反衬人去楼空的失落。

逐句解读
「掌上香罗六寸弓」——纤小的罗袜裹着三寸金莲,如掌上轻巧的弓月,以「六寸弓「写女子纤足之美。

「雍容胡旋一盘中」——雍容地在盘中跳起胡旋舞,胡旋舞以旋转为特色,而能在盘中旋舞,可见其身姿之轻盈灵动。

「目成心许两匆匆」——目光交汇、心相许诺,一切却如此匆匆,「两匆匆「写相遇之短暂与分离之急促。

「别夜可怜长共月」——离别的夜晚,可怜只有一轮明月长久相伴,以月之长在反衬人之分离。

「当时曾约换追风」——当时曾经约定以追风骏马相换,「换追风「化用骏马之名,既写当时许下的豪约,又暗喻约定的遥不可及。

「草生金埒画堂空」——金色的马场上已长满荒草,画堂中空无一人,以「草生「写时光流逝,以「画堂空「写人去楼空,将美好回忆化为眼前的荒凉。

艺术手法
上阕以「掌上「「盘中「两个极小的空间写胡旋舞的精妙,以空间之小反衬舞技之高。

「目成心许「四个字将邂逅的全部过程浓缩为一瞬,「两匆匆「以叠字强化短暂之感。下阕以「长共月「与「两匆匆「形成对照——月是长在的,人是匆匆的,时空张力极大。

「换追风「借骏马之名暗写许诺之豪迈与虚妄,「草生金埒画堂空「以「生「字的动态写荒芜的渐进,以「空「字写物是人非的结局,从繁华到荒凉一语转折,力度极强。

总体评价
此词以胡旋舞女为吟咏对象,从舞姿之美写到离别之痛,从相逢之匆匆写到人去之空寂,情绪由华艳而转入苍凉。

「草生金埒画堂空「一句,以具体的意象写出抽象的物是人非之感,是全词的点睛之笔。全词篇幅虽短而意境跌宕,以小令之体写盛衰之变,举重若轻,余味深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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