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寄周元翁十首 其一○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周郎贯江华,而复厌湖湘。

周郎寓居江华,又厌倦了湖湘之地。

我亦非乐此,西归计茫茫。

我也并非乐于留在此地,西归的计划渺茫无期。

颓年抱沈痼,生理岂得长。

衰颓之年抱着沉疴痼疾,性命怎能长久?

后期真何时,存殁两莫忘。

后会的日子究竟在何时?无论生死,彼此都不要相忘。

怀君辄赋诗,落笔联十章。

怀念你便赋诗,落笔一连写了十章。

它年一掩卷,为我涕浪浪。

他年你一合上此卷,请为我泪流不止。

赏析

题解
此为《怀寄周元翁十首》最后一首,总括全组诗之意。贺铸与周元翁各处一隅,均非心甘情愿,西归之计渺茫无期。诗人衰年抱病,生死未卜,恐再难相见,遂以十章之诗寄怀,望友人来日读之落泪。

逐句解读
「周郎贯江华,而复厌湖湘」——周郎寓居江华,又厌倦了湖湘之地。贯有贯穿、经由之意,此处指周氏在江华任职或寓居,却不喜其地。

「我亦非乐此,西归计茫茫」——我也并非乐于在此,西归之计渺茫无期。此指诗人自身亦困于他乡,归乡无望。

「颓年抱沈痼,生理岂得长」——衰颓之年抱着沉疴痼疾,性命怎能长久?颓年即暮年,沈痼指久治不愈之病。

「后期真何时,存殁两莫忘」——后期真的在何时?无论存亡,彼此都不要相忘。存殁即生死,此句最为沉痛,暗含恐难再晤之意。

「怀君辄赋诗,落笔联十章」——思念你便赋诗,落笔一连写了十章。联十章即此组诗十首,一气呵成。

「它年一掩卷,为我涕浪浪」——他年你一合上此卷,请为我泪流不止。浪浪形容泪流不止之态,深情款款。

艺术手法
此诗以对称结构见长。

「周郎」与「我亦」对举,将二人境遇并置,同是天涯沦落之人。

「江华」「湖湘」与「西归」构成空间张力,一个困于南方,一个归期无望。末两句「联十章」与「涕浪浪」由创作行为转向情感宣泄,以未来读者的想象性反应收束全组诗,手法高妙。全诗不事用典,纯以白描抒情,而「存殁两莫忘」一句直抵人心,力量远在雕琢之上。

总体评价
此诗作为组诗的压卷之作,将怀友之情推向极致。

「存殁两莫忘」超越了一般的离愁别绪,触及生死之大限,而「涕浪浪」的想象更增添了悲剧色彩。全章语言质朴无华,却因其真挚沉痛而具有极强的感染力,堪称怀人诗中的佳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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