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楼空・诉衷情
宋 · 贺铸
译文
吴门春水雪初融。
吴门的春水上涨,残雪刚刚消融。
触处小桡通。
各处小船都可以通行。
满城弄黄杨柳,
满城的杨柳抽出了嫩黄的新芽,
着意恼春风。
像是有意去招惹春风。
弦管闹,
丝竹管弦之声喧闹,
绮罗丛。
锦衣华服的人群之中。
月明中。
明月当空照耀。
不堪回首,
再也无法忍受回首往事,
双板桥东,
那双板桥的东面,
罨画楼空。
彩绘的画楼已经人去楼空。
赏析
题解
此词写吴门春日重游旧地之感。春水初融、杨柳弄黄、弦管绮罗,处处是繁华热闹,唯独「罨画楼空「四字点明物是人非的悲凉。词题「画楼空「即为全篇题旨,以昔日的繁华映衬今日的空寂。
逐句解读
「吴门春水雪初融」,写吴门春水上涨,积雪初融,「初融「二字点明早春时节。
「触处小桡通」,到处小船可以通行,「触处「写水路通达之广,「小桡「即小桨,代指小舟。
「满城弄黄杨柳」,满城杨柳抽出新芽,嫩黄初绽,「弄黄「二字灵动,写出柳色由淡转黄的过程。
「着意恼春风」,杨柳似是有意招惹春风,「着意「写出柳枝随风摇曳的活泼之态,「恼「字用拟人手法,似嗔似喜。
「弦管闹」,丝竹管弦之声喧闹,「闹「字写出音乐之盛。
「绮罗丛」,锦衣华服的人群之中,「丛「字写人众之密。
「月明中」,月华如水,照映繁华。
「不堪回首」,再也无法忍受回首往事,情绪陡转。
「双板桥东」,那双板桥的东面——点出具体的旧游之地。
「罨画楼空」,彩色绘饰的画楼已经人去楼空,「罨画「形容彩绘之美,「空「字为全篇眼目,昔日之盛与此刻之空形成最大反差。
艺术手法
一为以盛衬空:前六句极力铺写春水、杨柳、弦管、绮罗、明月的繁华盛景,末三句陡然转入「楼空「之悲,以盛衬衰,反差极为强烈。二为拟人传神:「着意恼春风「赋予杨柳以人的情态,活泼生动。三为空间收束:从「满城「之大景到「双板桥东「之小景,再到「罨画楼空「之具体物象,空间层层缩小,情感层层集中。
总体评价
此词短小精悍,以繁华写悲凉,前半春色满眼、声色俱足,后半一笔跌入「楼空「之痛,转折凌厉。贺铸善于在热闹中写寂寞,此篇可谓典型。末句「罨画楼空「四字,景物犹在而人事已非,言有尽而意无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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