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张谋父游石佛山观魏太武书
宋 · 贺铸
译文
中夏昔屯否,代邦天所开。
中原曾经困厄否塞,代邦的基业是上天所开创的。
鸿图属太武,不世英雄才。
宏图大业归于太武帝,他是不世出的英雄之才。
南洗洛阳血,西荡长安灰。
南征洗雪洛阳的血仇,西征荡平长安的灰烬。
毡车十万乘,略地驱风雷。
毡车十万乘浩浩荡荡,攻城略地如同驱赶风雷。
一苇济长淮,筑宫瓜步隈。
乘一叶轻舟渡过长淮,在瓜步山的弯角筑起行宫。
东邻拜牢饩,走使为婚媒。
南朝遣使进献牲牢食物,派使者前来请求和亲联姻。
云旗即归路,览胜此裴徊。
云旗指引着北归之路,在此游览胜景徘徊流连。
俯挥铁马鞭,顽石同陶坏。
俯身挥动铁马鞭刻石,顽石如同陶坯一般被划开。
划成四大字,屹栗阴虹摧。
划成了四个大字,气势凛然连天上的阴虹也被摧折。
沦精入崖壑,怒气羞蟠回。
精气沦入了崖壑之中,怒气也羞于盘旋回转。
茫茫六百年,风雨生莓苔。
茫茫六百年过去了,风雨侵蚀之下长出了莓苔。
伟迹寖销泯,威灵安在哉。
伟大的遗迹逐渐销蚀泯灭,当年的威灵如今又在哪里呢。
生存贵无上,零落等尘埃。
生前尊贵至高无上,死后零落与尘埃等同。
君为访古游,赋诗追七哀。
你来做访古之游,赋诗追念那七哀之情。
人生谁不尔,莫负手中杯。
人生谁不是如此结局,不要辜负了手中的酒杯。
赏析
题解
此诗为贺铸与友人张谋父同游石佛山,观摩北魏太武帝拓跋焘所书石刻后的和诗。拓跋焘南征至瓜步,在石佛山崖壁上以马鞭刻下大字,遗迹至宋代犹存。诗中追述太武帝的赫赫武功,又感慨其六百年后遗迹销泯,以兴亡之感归结于及时行乐的人生态度。
逐句解读
「中夏昔屯否,代邦天所开」——中原曾经困厄否塞,代邦的基业是天所开创的。
「鸿图属太武,不世英雄才」——宏图大业归于太武帝,他是不世出的英雄之才。
「南洗洛阳血,西荡长安灰」——南征洗雪洛阳的血仇,西征荡平长安的余灰。
「毡车十万乘,略地驱风雷」——毡车十万乘,攻城略地如同驱赶风雷。
「一苇济长淮,筑宫瓜步隈」——乘一苇之舟渡过长淮,在瓜步山的弯角筑起行宫。
「东邻拜牢饩,走使为婚媒」——南朝遣使进献牲牢食物,派人前来请求和亲联姻。
「云旗即归路,览胜此裴徊」——云旗指引归路,在此游览胜景而徘徊流连。
「俯挥铁马鞭,顽石同陶坏」——俯身挥动铁马鞭,顽石如同陶坯一般被划开。
「划成四大字,屹栗阴虹摧」——划成了四个大字,气势凛然连阴虹也被摧折。
「沦精入崖壑,怒气羞蟠回」——精气沦入崖壑之中,怒气也羞于盘旋回转。
「茫茫六百年,风雨生莓苔」——茫茫六百年过去了,风雨侵蚀长出了莓苔。
「伟迹寖销泯,威灵安在哉」——伟大的遗迹逐渐销蚀泯灭,当年的威灵如今何在呢。
「生存贵无上,零落等尘埃」——生前尊贵至高无上,死后零落与尘埃等同。
「君为访古游,赋诗追七哀」——你来做访古之游,赋诗追念七哀之情。
「人生谁不尔,莫负手中杯」——人生谁不是如此结局,不要辜负了手中的酒杯。
艺术手法
「南洗洛阳血,西荡长安灰」对仗极其有力——「洗血」与「荡灰」以血与火的意象写出征服的惨烈,「南」与「西」写出征伐的广阔,气势雄浑。
「毡车十万乘,略地驱风雷」以「驱风雷」比喻行军之速与声势之大,想象壮阔。
「俯挥铁马鞭,顽石同陶坏」是全诗最具画面感的一句——以马鞭刻石如刻陶坯,写出太武帝的力与威,「陶坏」的比喻极为新奇。
「屹栗阴虹摧」以超自然的意象——连阴虹都被摧折——来渲染字迹的气势,将书法的力度上升到天地异象。
「生存贵无上,零落等尘埃」以极致的对比收束兴亡之叹——生前无上之尊贵与死后等同尘埃,一「贵」一「等」之间,道尽人生的荒诞与无常。
总体评价
此诗以访古观石刻为契机,由一人之书法追想一代雄主的武功,再由武功的辉煌转入遗迹的销泯,最终归结于人生无常的哲思。全篇可分为三层:前十句追述太武帝南征的赫赫声威,中六句写石刻的气势与岁月的侵蚀,后四句抒发兴亡之感。结构上由远及近、由盛转衰,最后以「莫负手中杯」的达观化解了兴亡的沉重。全诗气势雄壮而感慨深沉,兼具豪放与悲凉的格调,是贺铸古体诗中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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