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王文举别馆初夏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薰风酣绿树

和暖的南风吹拂着茂密的绿树,仿佛沉醉其中

午日思黄鹂

正午时分心中想念着黄鹂婉转的鸣叫

的的罗窗梦

在罗窗下做了一个清晰分明的梦

西邻可得知

西边的邻居怎能知晓梦中的情事呢

赏析

题解
此诗为贺铸与王文举在别馆初夏时节的唱和之作。别馆即别墅、别居。初夏时节,绿树成荫,黄鹂婉啼,诗人在午睡中做了一个生动的梦,醒来后却不知西邻是否知晓梦中情事。全诗篇幅短小而情韵悠长,以初夏午梦为题材,颇有晚唐绝句的风调。

逐句解读
「薰风酣绿树」——和暖的南风吹拂着茂密的绿树,如同饮醉一般。薰风即南风、暖风。酣字传神,写出绿树在和风中摇曳沉醉的姿态。

「午日思黄鹂」——正午时分,心中想念着黄鹂的鸣叫。午日即正午。思字有怀想、期待之意,暗写黄鹂尚未鸣叫。

「的的罗窗梦」——在罗窗之下做了一个鲜明如真的梦。的的即清楚分明的样子。罗窗为饰有罗纱的窗户。此句写午梦栩栩如生。

「西邻可得知」——西边的邻居怎能知道呢?此句化用李商隐「庄生晓梦迷蝴蝶」之意境——梦中真假难辨,唯有自知。以西邻的不知,反衬梦境的隐秘与珍贵。

艺术手法
此诗虽仅有四句二十字(五言绝句体制的变体),却层次丰富。首句写景,以「酣」字赋予绿树以醉态,将无生命的景物写活了。次句以「思」字将外在的黄鹂纳入内心世界,由景入情。第三句「的的」形容梦境的清晰真切,与一般的迷离之梦不同,这个梦是鲜明的、确定的。末句以「可得知」的疑问作结,将私密的梦境体验引向与他人的关系——梦是孤独的体验,他人无法分享。全诗由外而内,由景入梦,由梦及人,层层递进,含蓄而有余味。

总体评价
这是一首精巧的初夏即景短诗。贺铸以极简的笔墨,描绘了一幅初夏午后的慵懒画卷:薰风、绿树、午梦,构成了一个安宁而私密的空间。诗的妙处在于末句的突然转折——梦中「的的」分明,而西邻却「不可得知」,私密与公开、确定与不确定之间形成了微妙的张力。全诗风格清丽婉约,颇有花间词的韵致,又带有宋诗特有的理趣。虽为和人之作,却不落应酬窠臼,在短小的篇幅中营造了丰富的审美空间,体现了贺铸「深婉密丽」的一贯风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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