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同行潘生悒悒悠悠二首 其一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悒悒复悒悒,愁眠成梦泣。

忧愁啊又是忧愁,愁苦入眠竟在梦中哭泣。

薄暮落花天,高楼面风立。

暮色降临时分花落纷纷,独自站在高楼上迎风而立。

赏析

题解
此诗为贺铸与同行潘生唱和之作,组诗共二首,以「悒悒悠悠「为题,抒发旅途中的忧愁与思念。

「悒悒「形容忧愁郁结于心,反复叠用以强调愁绪之深。诗写旅人暮色中独立高楼、面对落花的凄凉心境。

逐句解读
「悒悒复悒悒,愁眠成梦泣」:忧愁啊又忧愁,愁苦入眠竟在梦中哭泣。

「复「字连接两次「悒悒「,如重锤敲击,将愁绪层层叠加。

「成梦泣「表明愁苦之深——清醒时强忍泪水,入睡后潜意识却无法自控,在梦中哭泣,可见忧愁已深入骨髓。

「薄暮落花天,高楼面风立」:暮色降临时节花落纷纷,独自站在高楼上迎风而立。

「薄暮「是天色将暗未暗的暧昧时分,最易引人伤感;

「落花「是春光的消逝,也是美好事物的凋零;

「高楼面风立「写出一个孤绝的身影——高处风急,却偏偏要「面风「而立,是一种迎受、一种倔强,也是一种无处可避的无奈。

艺术手法
一、叠词抒情:首句「悒悒复悒悒「连用叠词,音节低沉回环,如叹息声声,将忧愁之情渲染得淋漓尽致。叠词的节奏感也强化了情感的绵延不绝。二、意境组合:薄暮、落花、高楼、长风——四个意象共同构成一幅秋日黄昏的凄清画面,时空的叠加使愁绪有了具体的落脚点。三、以动写静:全诗前三句都是内心活动,末句突然转向外在动作「面风立「,以一个静态的站立姿态收束全篇,反而比哭泣更令人心酸——沉默中的倔强比流泪更沉重。

总体评价
此诗以短小的篇幅承载了浓重的愁情。

「悒悒复悒悒「的反复吟叹开篇即定下基调,「梦泣「写出潜意识中的痛苦,末句「高楼面风立「将一切内敛为沉默的姿态。全诗由声转默、由内而外,以极简的意象营造出极深的愁绪,是贺铸抒情短章中的佳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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