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钱适德循寓怀二首
宋 · 贺铸
译文
悠悠北山云,苒苒东门草。
北山上的白云悠悠飘荡,东门外的青草渐渐生长。
纷吾起故居,与尔即远道。
我纷纷扰扰地离开故居,与你们一同踏上远行之路。
巅崖博锱铢,得不偿所耗。
在悬崖峭壁间博取微薄之利,所得远不能补偿所耗费的。
寄语邻墙翁,岁晚从吾好。
传话给邻墙的老翁,待到岁暮之时我将追随自己的所好。
鲁酒味自薄,楚歌声更悲。
鲁国的酒味道自然淡薄,楚地的歌声更加悲凉。
曾无忘忧用,安事酒歌为。
既然没有忘忧的功效,何必借酒和歌来排遣呢。
西风激商序,流芳迫衰迟。
西风催动了秋天的节序,芳华被迫走向衰暮。
寄语邻墙客,兹非行乐时。
传话给邻墙的客居之人,现在不是行乐的时候。
赏析
题解
此诗为贺铸和钱适、德循二人寓怀之作,共二首。第一首以北山白云起兴,写离乡远行的得不偿失,表达归隐之愿;第二首以鲁酒楚歌为喻,感叹岁月催人、行乐须及时,却因时节不对而更增伤感。两首诗主题相连,共同表达了诗人对仕途的失望与对归隐生活的向往。
逐句解读
其一:「悠悠北山云,苒苒东门草」:北山上白云悠悠飘荡,东门外的青草渐渐生长。以自然景物起兴,暗含归隐之意(北山为隐士所居)。
「纷吾起故居,与尔即远道」:我纷纷扰扰地离开故居,与你们一同踏上远行的道路。
「巅崖博锱铢,得不偿所耗」:在悬崖峭壁间博取微薄之利,所得远远不能补偿所耗费的。以比喻写仕途得不偿失。
「寄语邻墙翁,岁晚从吾好」:传话给邻墙的老翁,待到岁暮之时我将追随自己的爱好——即归隐。
其二:「鲁酒味自薄,楚歌声更悲」:鲁国的酒味道自然淡薄,楚地的歌声更加悲伤。以鲁酒薄、楚歌悲喻处境之困与心境之苦。
「曾无忘忧用,安事酒歌为」:既然没有忘忧的功用,何必用酒和歌来排遣呢?反思酒歌不能解忧。
「西风激商序,流芳迫衰迟」:西风催动了秋天的季节,芳华被迫走向衰暮。以秋令喻人生迟暮。
「寄语邻墙客,兹非行乐时」:传话给邻墙的客居之人,现在不是行乐的时候。
艺术手法
一、起兴与比兴结合:其一以"北山云""东门草"起兴,北山用诗经"秩秩斯干,幽幽南山"及后世"北山移文"的隐逸传统,东门用诗经"出其东门"的离别意象,景物之中已含情感。
二、以比喻写仕途之苦:"巅崖博锱铢"以在险处谋微利比喻仕途的得不偿失,形象而尖锐。
"锱铢"极言其少,"巅崖"极言其险,反差强烈。
三、对仗与互文:两首结构对仗——均以"寄语邻墙"作结,其一言归隐,其二言行乐非时,形成呼应与对照。
四、反诘语气增强感染力:"得不偿所耗"的判断与"安事酒歌为"的反问,均以肯定的否定语气表达对现状的不满,掷地有声。
总体评价
此二首诗虽各自成篇,却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情感结构:其一言仕途无益当归隐,其二言行乐无门更堪悲,由理入情,相辅相成。
"巅崖博锱铢,得不偿所耗"是全诗最精彩的句子,以险中取利的比喻道尽仕途的荒谬,堪称贺铸对官场最犀利的讽刺。两首均以"寄语邻墙"作结,语调亲切如同面谈,却寄寓了深沉的身世之感。全诗语言朴素而思想深刻,是贺铸怀归诗中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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