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彭城王生悼歌人盼盼
宋 · 贺铸
译文
东园花下记相逢,倩盼偷回一笑浓。
还记得在东园花下与她初次相逢,她美丽的眼波偷偷回转,笑容是那么深浓动人。
书簏尚缄香豆蔻,镜奁初失玉芙蓉。
书箱中还封存着她豆蔻般的体香,梳妆匣里却已失去了如玉芙蓉般的容颜。
歌阑燕子楼前月,魂断凤皇原上钟。
歌声已歇,燕子楼前只有冷月空照,魂魄已断,凤皇原上的钟声更添哀伤。
寄语虞卿谩多赋,九泉无路达鱼封。
转告那些善写文章的人不必再多作辞赋了,九泉之下没有路可以送达书信。
赏析
题解
此诗为贺铸和彭城王生之作,悼念歌人盼盼。盼盼为彭城名妓,燕子楼为其居所。诗从回忆相逢写起,转至物是人非的哀痛,末以人天永隔的绝望作结,是一首深情的悼亡诗。
逐句解读
「东园花下记相逢,倩盼偷回一笑浓」:记得在东园花下与她初相逢,她美丽的眼波偷偷回转,笑意深浓。
「倩盼「双关盼盼之名与美好顾盼之意,「偷回「写出女子的娇羞与灵动,「一笑浓」将短暂的欢愉定格。
「书簏尚缄香豆蔻,镜奁初失玉芙蓉」:书箱中还封存着她豆蔻般的体香,梳妆匣里刚刚失去了如玉芙蓉般的容颜。
「尚缄「与「初失「对比,一存一亡,写尽物在人亡之悲。
「歌阑燕子楼前月,魂断凤皇原上钟」:歌声已歇,燕子楼前只有冷月空照;魂魄已断,凤皇原上的钟声传来更添哀伤。
「歌阑「对「魂断「,月亮与钟声一静一动,皆是触目惊心的死亡意象。
「寄语虞卿谩多赋,九泉无路达鱼封」:请转告虞卿不必再写那么多赋了,九泉之下没有任何路可以传达书信。
「虞卿「指善为文章之人,「鱼封「即鱼书,古人以鱼形函封传递书信。此联极写阴阳两隔、音讯永绝的无奈。
艺术手法
一是双关命名:「倩盼「既描写美人顾盼之态,又暗含盼盼之名,景与人合为一体。二是遗物写哀:以「书簛「「镜奁「两件闺中物事寄托哀思,「尚缄香「犹存生前者气息,「初失玉「则已是永诀,比兴手法极为精妙。三是时空对举:「燕子楼前月「是空间意象,「凤皇原上钟「是时间意象,二者并置构成凄清的悼亡意境。四是用典反拨:末联以「虞卿多赋「之典反转——才士纵有千言万语,亦无法传达至九泉,以否定用典的方式强化了绝望感。
总体评价
此诗从「记相逢「的温馨到「初失玉「的骤痛,再到「魂断「「九泉「的绝望,情感层次分明而递进有力。遗物寄哀、双关巧设,使悼亡之情不流于直白呼号而自有含蓄深婉之美。末联「九泉无路达鱼封「以书信不可达的意象作结,余哀不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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