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满子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每恨相逢薄处,可怜欲去迟回。

常常遗憾彼此相逢的情缘太过浅薄,可叹临别时她迟迟不忍离去。

犹记新声团扇□,殷勤再引馀杯。

还记得她执团扇唱新曲的模样,那殷勤劝我再饮一杯的姿态犹在眼前。

为问依依杨柳,秋风好住章台。

请问那依依垂拂的杨柳,秋风中章台那边可还安好?

疏雨忽随云断,斜阳却送潮回。

疏雨忽然随云散而中断,斜阳又送着潮水回涌。

桃叶青山长在眼,几时双楫迎来。

桃叶渡和青山始终浮现在眼前,何时才能划着双桨将她迎回。

如待碧阑红药,一年两度花开。

就像等待碧玉栏杆旁的红芍药一年开两次花一样渺茫难期。

赏析

题解
此词写与歌妓离别后的相思期盼。上片追忆分别时不忍离去的情景,从「相逢薄处」的遗憾到「欲去迟回」的缠绵,写尽眷恋;下片以疏雨斜阳的变幻暗喻离合无常,以桃叶青山的典故表达迎归之望,最终以碧阑红药的期盼收束,情致婉转。

逐句解读
「每恨相逢薄处」——常常遗憾彼此相逢的地方太过浅薄,「薄处」指情缘浅薄或相聚时地不足。

「可怜欲去迟回」——可叹临别时她迟迟不愿离去,「迟回」写依依不舍之态。

「犹记新声团扇□,殷勤再引馀杯」——还记得她手执团扇唱新曲的情景,那殷勤劝酒的姿态犹在眼前,「团扇」是歌妓常用的道具,缺字或为「底」或为「畔」。

「为问依依杨柳,秋风好住章台」——请问那依依垂拂的杨柳,秋风中的章台可还安好?「章台」为汉代长安街名,后世代指歌妓聚居之地,此处关心她别后的处境。

「疏雨忽随云断,斜阳却送潮回」——疏雨忽然随云散而中断,斜阳又送着潮水回涌,以天气的阴晴不定暗喻人事的聚散无常。

「桃叶青山长在眼」——桃叶渡与青山始终浮现在眼前,「桃叶」用王献之送妾桃叶渡江之典,暗喻离别。

「几时双楫迎来」——何时才能划着双桨将她迎回来,「双楫」暗示迎接之意。

「如待碧阑红药,一年两度花开」——就像等待碧玉栏杆旁的红芍药,一年能开两次花一样渺茫——芍药本不常两开,以此写期盼之难遂。

艺术手法
其一,以景喻情:「疏雨忽随云断,斜阳却送潮回」既是自然景象,又暗喻相聚之短暂如雨断,离别之重复如潮回。其二,典故层叠:「章台」指歌妓之所,「桃叶」指离别之渡,「双楫」化用桃叶渡迎归之事,典故之间互相映发。其三,反常合道:芍药一年两度为罕见之事,以不可能之事比喻渺茫之望,反常的修辞产生强烈的情感冲击。其四,结构对应:上片写离别之时的不舍,下片写别后之时的期盼,由实入虚,情感层层深入。

总体评价
此词以离别与期盼为双重主题,上片写别时的缠绵,下片写别后的悬想。最妙处在「疏雨忽随云断,斜阳却送潮回」两句,以天象潮汐的变化暗喻人事的聚散,意象浑成。结句以芍药两开的渺茫比喻归期的不确定,巧设比喻而不说破,含蓄隽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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