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杜仲观青字诗二首 其一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青袍少年子,独出青门游。

身着青袍的年轻男子,独自出了城门去游赏。

逢人少青眼,凝笑望青楼。

路遇行人少有人对他青睐有加,他含笑凝望那华美的楼阁。

窗中青蛾女,正为青春愁。

窗内画着青黛蛾眉的美丽女子,正为自己的青春年华虚度而忧愁。

心事属青鸟,青骢能少留。

她的心事托付给了传情的青鸟,骑青骢马的少年能否稍作停留?

赏析

题解
此诗为贺铸与杜仲观唱和之作,以「青「字贯穿全篇,属文字游戏性质的「嵌字诗「。诗虽以文字技巧为框架,却在反复嵌入「青「字的过程中构建了一个完整的少年游春、邂逅佳人的浪漫场景,构思精巧,情趣盎然。

逐句解读
「青袍少年子,独出青门游」身着青色袍衫的少年郎,独自出了青门去游赏。

「青门「本是长安城东出南头第一门霸城门的别称,因门色青而得名,此处泛指城门。

「逢人少青眼,凝笑望青楼」路遇行人少有人投以青眼相待,少年凝眸含笑遥望青楼。

「青眼「用阮籍青白眼典,表示垂青看重;

「青楼「指华美楼阁。

「窗中青蛾女,正为青春愁」窗内有画着青黛蛾眉的女子,正为自己的青春年华而忧愁。

「青蛾「指女子用青黛描画的蛾眉。

「心事属青鸟,青骢能少留」心中的情思托付给传递消息的青鸟,骑着青骢马的少年能否稍作停留。

「青鸟「用西王母信使典,喻传情之鸟。

艺术手法
一、「青「字八现而句句不同:青袍(衣色)、青门(城门)、青眼(眼神)、青楼(楼阁)、青蛾(眉妆)、青春(年华)、青鸟(信使)、青骢(马色),每处「青「字的含义各异,却浑然一体地编织出少年寻春遇佳人的故事。二、暗用典故而了无痕迹:「青眼」化阮籍典、「青鸟」化西王母典,皆融入叙事不显突兀。三、结构上以少年出游为起点,以佳人留客为终点,形成完整的故事弧线。四、末句以问作结,「能少留「既是佳人挽留之意,也暗含少年是否驻足的悬念,情致婉约。

总体评价
此诗以嵌字为戏而能自出机杼,将「青「字的多种义项巧妙串联为一个少年春游邂逅的完整故事,足见贺铸文字驾驭之功底。虽为唱和游戏之作,却不流于文字堆砌,反而在限制中见灵动,在技巧中含情韵,四句之中铺陈出行、遇冷、望楼、留客的情节,一气呵成,堪称嵌字诗中的精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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