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陈传道秋日十咏 秋蝇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不复怒飞声,朝鸡得擅鸣。

苍蝇再没有振翅怒飞的嗡嗡声了,清晨的公鸡这才得以独占鸣唱。

婆娑犹有地,媚灶毕余生。

还能在灶台旁踉跄爬行,靠着趋附灶火的余温苟度残生。

赏析

题解
此诗为《秋日十咏》组诗之一,以秋蝇为咏叹对象。苍蝇在夏日嗡嗡作响、扰人不安,至秋则气力衰弱、无处逞威。诗人抓住秋蝇的卑微形象,以辛辣的笔触写其穷途末路之态,实则有深刻的讽喻意味。

逐句解读
「不复怒飞声,朝鸡得擅鸣」:苍蝇再也没有振翅怒飞的嗡嗡声了,清晨报晓的鸡这才得以独占鸣叫的舞台。

「怒飞「二字写出苍蝇盛夏时气焰嚣张之态,「不复「表明这气焰已然消散。

「得擅鸣「以反讽笔法暗示苍蝇昔日之声势曾压过鸡鸣,如今却偃旗息鼓,对比鲜明。

「婆娑犹有地,媚灶毕余生」:还能在灶台旁踉跄爬行,靠着趋附灶火的余温度过残生。

「婆娑「写出秋蝇行动迟缓、东倒西歪的衰态,「媚灶「尤为精妙——苍蝇本不择冷暖,如今却要讨好灶火以求苟活,「毕余生「三字道尽其穷途潦倒、再无翻身之日的处境。

艺术手法
一、讽刺手法:全诗表面写苍蝇,实则影射那些得势时飞扬跋扈、失势后苟延残喘的小人。

「媚灶「一词典出《论语》「与其媚于奥,宁媚于灶「,讽刺钻营趋附之态,用在此处极为贴切。二、对比手法:苍蝇昔日的「怒飞声「与今日的沉默形成对比,「擅鸣「的鸡与失声的苍蝇形成对比,盛衰之变在对比中格外鲜明。三、选词精准:「婆娑「形容步履蹒跚之态,「媚灶「写趋炎附势之行,「毕「字暗含终结之意,每个词都兼具形象性与讽刺性。

总体评价
此诗是贺铸咏物诗中的讽刺佳作。以秋蝇喻小人,以季节更替喻时势变迁,将自然物象与社会讽喻熔于一炉。篇幅短小而笔力辛辣,「媚灶毕余生「五字尤为传神,将小人穷途末路、摇尾乞怜的丑态刻画入骨,在五绝中展现了不逊于长篇讽刺文的力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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