邯郸郡楼晚望
宋 · 贺铸
译文
新凉泻轩槛,草木带秋声。
新秋的凉意泻入窗槛,草木间传来秋天的声响。
阔水倒岚影,洗磨刀戟明。
宽阔的水面倒映着山岚之影,清澈如洗磨过的刀戟般明亮。
百虫暮吟动,一鸟归思轻。
百虫在暮色中吟唱起来,一只飞鸟带着轻快的归思飞还。
晚律骇徂景,羁怀念劳生。
晚秋时节令人心惊时光流逝,客居他乡想起劳碌的人生。
去国亦已久,己年今复庚。
离开故乡已经很久了,己年如今又轮到了庚年。
官仓容雀耗,世路忌蜗争。
官仓尚能容忍麻雀偷食损耗,世途却忌讳蜗角般微小的争竞。
顾我实荒浪,误抛樵与耕。
想想我确实是个荒唐放浪之人,错误地抛弃了砍柴耕田的生活。
竹木微迳在,奚独古人行。
竹林树木间的小路还在,难道只有古人才走归隐之路吗。
赏析
题解
此诗作于邯郸郡楼晚望时。诗人登楼远眺,新凉秋声触动羁旅之思,感慨离乡日久、仕途蹭蹬。全诗由景入情,从秋景写到宦游之苦,最终萌生归隐之念,是贺铸仕宦生涯中常见的主题。
逐句解读
「新凉泻轩槛」,新秋的凉意泻入窗槛。
「草木带秋声」,草木之间带着秋天的声响。
「阔水倒岚影」,宽阔的水面倒映着山岚的影子。
「洗磨刀戟明」,仿佛洗磨过一样刀戟般明亮,形容水面清澈如镜、岚影清晰如刀戟之光。
「百虫暮吟动」,各种虫子在暮色中吟唱起来。
「一鸟归思轻」,一只飞鸟带着轻快的归思飞回。
「晚律骇徂景」,晚秋时节令人心惊时光流逝。
「羁怀念劳生」,羁旅之思念起劳碌的人生。
「去国亦已久」,离开故乡已经很长久了。
「己年今复庚」,己年如今又到庚年,言岁月更迭。
「官仓容雀耗」,官仓尚能容忍麻雀的损耗。
「世路忌蜗争」,世途却忌讳蜗角之争,意指世俗中微小利益之争反遭忌恨。
「顾我实荒浪」,看看我自己确实是个荒唐放浪之人。
「误抛樵与耕」,误将砍柴耕种的生活抛弃了。
「竹木微迳在」,竹林树木间的小路还在。
「奚独古人行」,难道只有古人才走这条路吗,意为自己也要走归隐之路。
艺术手法
一是「泻」字用得精警,凉意本无形,以「泻」字写其流动倾注,化虚为实;二是「洗磨刀戟明」以兵器喻水面岚影之光,意象刚硬,与诗人武人气质相合;三是「官仓容雀耗,世路忌蜗争」对仗工整,以雀耗之无碍反衬蜗争之可忌,暗讽世道不公;四是「竹木微迳在,奚独古人行」以反诘收束,将归隐之志化为不言之誓,含蓄有味。
总体评价
此诗以秋景起兴,由景入情,由客中望归到反思仕途再到归隐之志,脉络清晰。
「官仓容雀耗,世路忌蜗争」一联犀利深刻,道出仕途之险恶。末以归隐之问作结,不直说而以反诘出之,既表达志向又不失风骨。全诗格调清峻,在贺铸的宦游诗中颇具代表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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