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子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芳草斜曛。

夕阳斜照芳草,暮色渐浓。

映画桥□□,翠阁临津。

画桥映在水中,翠色楼阁濒临渡口。

数阕清歌,两行红粉,厌厌别酒初曛。

几曲清歌唱罢,两行女子泪流满面,离别之酒在暮色中勉强饮尽。

芳意赠我殷勤。

她以深切的情意殷勤相赠。

罗巾双黛痕。

罗帕上留下两道眉下的泪痕。

便兰舟独上,洞府人闲,素手轻分。

她便独自登上兰舟,人去之后楼阁空闲,那纤纤素手轻轻松开。

十里绮陌香尘。

十里繁华街道上飘散着香尘。

望紫云车远,已掩青门。

望着紫云华车渐行渐远,城门已经关闭。

迤逦黄昏,景阳钟动,临风隐隐犹闻。

黄昏渐渐来临,景阳钟声响起,临风依稀还能听见。

明朝水馆渔村。

明天就要身在江边水馆渔村之中了。

凭谁招断魂。

凭谁来招引我这断了魂的人呢?

恨不如今夜,明月多情,应待归云。

只恨不如今夜,多情的明月应当等待归来的行云吧。

赏析

题解

此词为贺铸离别赠远之作。全词以离别场面为中心,上阕写送别时的歌酒情意与女子泪痕,下阕写别后黄昏的孤寂与对未来的期盼。词中「青门「、「景阳钟「等意象将个人离别置于都城背景下,增添了时空的苍茫感。

逐句解读

「芳草斜曛」——夕阳西斜,芳草映照在残照之中,离别的时辰已近。

「映画桥□□,翠阁临津」——画桥影映在水中,翠色楼阁临着渡口。

「数阕清歌,两行红粉,厌厌别酒初曛」——几曲清歌之后,两行女子泪落如珠,离别之酒在暮色中饮尽。

「芳意赠我殷勤」——她以深切的情意殷勤赠别。

「罗巾双黛痕」——罗帕上留下两道黛眉下的泪痕。

「便兰舟独上,洞府人闲,素手轻分」——她独自登上兰舟,人去楼空,纤纤素手轻轻分开。

「十里绮陌香尘」——十里繁华街道上飘散着香尘。

「望紫云车远,已掩青门」——望着紫云车渐行渐远,青门已经关闭。

「迤逦黄昏,景阳钟动,临风隐隐犹闻」——黄昏迤逦而至,景阳钟声响起,风中依稀还能听到。

「明朝水馆渔村」——明天就要身在江边水馆渔村了。

「凭谁招断魂」——凭谁来招我这断魂之人?「恨不如今夜,明月多情,应待归云」——只恨不如今夜,多情的明月,应当等待归来的行云。

艺术手法

此词结构上采用「离别—远望—期盼「三段递进。上阕以「数阕清歌「与「别酒初曛「构成声与味的交织,以「罗巾双黛痕「这一细节将女子离别之痛具象化,不写哭泣而泪痕自见。

「紫云车远「与「已掩青门「两幅画面迅速更迭,写出车去门闭的骤然感,暗示一别之后相会无期。下阕以「景阳钟「作为听觉意象,将离别场景拉远至都城尺度,又以「水馆渔村「将自身置于荒凉远景中。

「明月多情,应待归云「以自然意象寄托人间情感,月待人归,云自归来,语含期盼而意多无奈。

总体评价

此词在离别题材中融入都城意象与旅途远景,将一己之悲置于更广阔的时空背景之中。

「芳草斜曛「开篇即定下苍茫基调,「凭谁招断魂「直抒胸臆,末以「明月待归云「作结,悲而不失期望。贺铸此词善于在铺叙中层层转换,由热闹的送别场面渐至孤寂的旅途想象,情感递进自然,转折无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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