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皇恩
宋 · 贺铸
译文
歌笑见馀妍,情生眄睐。
歌笑之中仍可见残留的美丽,深情在顾盼之间萌生。
拥髻扬蛾黛。
她双手拥着发髻,扬起画了黛色的蛾眉。
多态。
情态万千,楚楚动人。
小花深院,漏促离襟将解。
小花深院之中,更漏声声催促,离别的衣襟即将解开。
恼人红蜡泪。
那红蜡滴落的烛泪令人心烦意乱。
啼相对。
两人相对哭泣。
芳草唤愁,愁来难奈。
芳草唤起了愁绪,愁来之时难以排遣。
兰叶犹堪向谁采。
兰叶还可以采来送给谁呢?
小楼妆晚,应念斑骓何在。
小楼上晚妆对镜,应当挂念那骑斑骓马的人如今身在何方。
碧云长有待。
碧空中的云长长久久地等待着。
斜阳外。
在斜阳之外。
赏析
题解
此词为贺铸离别赠妓之作。全词以离别之夜为中心场景,从歌笑欢愉写到泪蜡相对,再从芳草唤愁写到斜阳远望,情感由浓转深,层次分明。词调《感皇恩》虽为常用调名,但此词内容与调名无关,纯写儿女离别之情。
逐句解读
「歌笑见馀妍,情生眄睐」——歌笑之中仍可见残留的美丽,深情在顾盼之间萌生。
「拥髻扬蛾黛」——她双手拥着发髻,扬起画了黛色的蛾眉。
「多态」——情态万千。
「小花深院,漏促离襟将解」——小花深院之中,更漏声声催促,离别的衣襟即将解开。
「恼人红蜡泪」——那红蜡滴下的烛泪令人心烦。
「啼相对」——两人相对啼哭。
「芳草唤愁,愁来难奈」——芳草唤起了愁绪,愁来之时难以排遣。
「兰叶犹堪向谁采」——兰叶还可以采来送给谁呢?「小楼妆晚,应念斑骓何在」——小楼上晚妆对镜,应该挂念那骑斑骓马的人身在何处。
「碧云长有待」——碧空中的云长长久久地等待着。
「斜阳外」——在斜阳之外。
艺术手法
此词以「歌笑「与「啼哭「构成情感的反差,上阕从欢愉急转至悲伤,「离襟将解「是转折的关键时刻。
「红蜡泪「以烛泪拟人泪,又以「恼人「将无生命的蜡烛赋予了令人烦扰的主观感受,物我交融。
「芳草唤愁「以「唤「字将芳草拟人化,仿佛春草有意撩拨愁思,比常见的「芳草惹愁「更添一层主动性。
「兰叶犹堪向谁采「化用采兰赠远之意,反用其法:兰叶尚在而无人可赠,比直接写无人相送更为婉曲。末句「碧云长有待,斜阳外「以开阔的意象收束,碧云与斜阳构成苍茫的远景,与深院中的私情形成空间上的强烈对比,将离愁扩展为无际的天涯之思。
总体评价
此词以深院离别之夜为经,以物象寄情为纬,将短暂的欢聚与无尽的离愁编织在一起。
「恼人红蜡泪「与「芳草唤愁「两处拟人手法各擅胜场,前者将主观情感投射于客观之物,后者赋予自然之物以撩拨人心的意志。末以「斜阳外「的旷远意象作结,由室内推向室外,由当前延展至未来,离愁在空间和时间两个维度上获得了无限延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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