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舟下江留寄王元胥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桧檝淹留已涉旬,小窗犹得酒相亲。

桧木桨的行程已耽搁了十多天,只有小窗前还能与酒作伴。

寒潮不应溪流涩,病客未行舟子嗔。

寒潮涌来不顾溪流的滞涩,病中的旅客尚未启行船夫已嗔怪不已。

挥手便分今夜月,断肠先见隔江春。

挥手之间便将今夜的月光分隔两地,令人断肠的是先望见了隔江的春色。

凤皇台上长回首,何处高城与故人。

在凤凰台上不断回头远望,哪里才是高城中的故人所在呢。

赏析

题解
此诗为贺铸放舟顺江而下时,留寄友人王元胥之作。诗中描写了滞留舟中旬日、病客难行的窘况,以及月下挥手、隔江望春的离别之感。末联以凤凰台回望高城故人的意象作结,深情远韵,余味无穷。

逐句解读
「桧檝淹留已涉旬,小窗犹得酒相亲」——桧木船桨的行程已耽搁了十天有余,只有小窗前还能与酒亲近。首联写滞留之苦,「涉旬「即超过十天,旅途耽搁之久令人焦灼;

「酒相亲「写唯有酒可作伴,孤独中自寻慰藉。

「寒潮不应溪流涩,病客未行舟子嗔」——寒潮涌来不应和溪流的滞涩,生病的旅客尚未启行船夫却已嗔怪。颔联写启程的困难,「溪流涩「写水路不畅,「病客「点出诗人身体不适,「舟子嗔「以船夫的不耐烦反衬病客的无奈。

「挥手便分今夜月,断肠先见隔江春」——挥手之间便将今夜的月光分隔两地,令人断肠的是先看见了隔江的春色。颈联写离别之情,「今夜月「本是共赏之物却因分别而两分,「隔江春「近在咫尺却不可即,春色愈近愈增伤感。

「凤皇台上长回首,何处高城与故人」——在凤凰台上不断回首远望,哪里是高城中的故人所在?尾联以回望收束,凤凰台的意象与离别之情交织,「何处「写故人渺茫难觅,情深意长。

艺术手法
首联「淹留已涉旬「以时间之长写滞留之苦,「犹得酒相亲「的「犹得「二字含勉强之意,酒本消愁之物,但此处不过是无奈中的自我安慰。颔联「溪流涩「与「寒潮不应「构成自然困境,「病客未行「与「舟子嗔「构成人事困境,双重阻碍将旅人的窘迫写得入木三分。颈联「挥手便分今夜月「以月光为离别的见证,「便分「二字写出分离的轻易与不可挽回;

「断肠先见隔江春「以春色反衬愁情,春本宜人,但对于离人而言却是最残忍的提醒。尾联「凤皇台上长回首「化用李白「凤去台空江自流「之意,以古迹承载离情,「何处高城与故人「以问句作结,情思悠远不尽。

总体评价
此诗以放舟下江的行旅为线索,将滞留的焦灼、病中的无奈、离别的伤感交织在一起,情感层次丰富。颈联「挥手便分今夜月,断肠先见隔江春「是全篇的警句,以月光和春色两个美好的意象反衬离别的痛苦,情景相生,具有极强的艺术感染力,体现了贺铸诗在抒情方面的深厚功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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