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畿舟居阻雪怀寄二三知旧三首 其一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舟路江淮永,岁寒冰雪深。

乘舟行经江淮的路途漫长无尽,时值严寒季节冰雪积得极深。

戍期良敦迫,王畿方滞淫。

赴任的期限十分紧迫,却偏偏在京畿一带被风雪所阻不能前行。

疲筋苦跧卧,行药长川阴。

筋疲力尽只能蜷缩着躺在舟中,到长河背阴处散散步以助药力运行。

云物接平陆,不见西飞禽。

天边云雾与平野相连接,看不到一只向西飞去的鸟雀。

风从城阙来,如闻钟漏音。

风从城楼方向吹过来,恍惚间仿佛听到了宫中的钟漏之声。

昕霁更东迈,区区子牟心。

等天明雪霁便继续向东行进,然而心中仍怀着像子牟那样对京城的眷恋之情。

赏析

题解

此为贺铸东畿舟居阻雪怀寄知旧三首中的第一首。东畿指洛阳以东的京畿地区。诗人因公务乘舟东行,途经江淮之间遭遇大雪受阻,困于舟中,遂作诗寄怀故友。诗写旅途阻雪的困苦与怀恋京华的矛盾心情,用典含蓄,情调沉郁。

逐句解读

「舟路江淮永,岁寒冰雪深」——舟行江淮之路漫长无尽,时值严冬冰雪深厚。

「永「字写旅途的漫长,「深「字写雪的厚重,开篇即奠定困滞沉重的基调。

「戍期良敦迫,王畿方滞淫」——赴任的期限实在紧迫,却偏偏在京城附近被大雨大雪所阻。

「敦迫「为急迫之意,「滞淫「出《左传》,指久雨不停,此处兼指雪阻。

「疲筋苦跧卧,行药长川阴」——筋疲力尽苦于蜷缩在船中卧病,只能在长河的背阴处走走以行药。

「跧卧「即蜷卧,「行药「指服药后散步以助药力运行。

「云物接平陆,不见西飞禽」——天边的云雾与平地相接,看不到一只向西飞去的鸟。阴云密布,鸟亦不飞,烘托出行旅的孤寂。

「风从城阙来,如闻钟漏音」——风从城楼方向吹来,仿佛能听到钟漏之声。人在舟中而心系京华,风中似有宫漏之声,写出对京城的眷恋。

「昕霁更东迈,区区子牟心」——等到天明雪霁便继续东行,然而心中仍怀着如子牟一般对京华的眷念。

「子牟「即魏公子牟,身在江湖而心存魏阙,此处用典自况。

艺术手法

此诗以「阻「字为核心,层层展开困顿之境:行路阻于雪,身体困于舟,声音阻于远,归心阻于命。最妙在「如闻钟漏音「一句,虚实之间——实写风中隐约之声,虚写心中对京城的想象,以听觉的恍惚映射心理的依恋。末句用子牟典,将个人行程之不得已与内心之不舍凝为一句,典故的精切使用使全诗在叙事之外获得了历史的厚度。

总体评价

此诗写旅途阻雪,景真、情切、典切,三者融合无间。

「云物接平陆「的苍茫与「如闻钟漏音「的缥缈相映照,既有行旅诗的凄苦,又有用典诗的典雅。全诗格调沉郁,是贺铸五古的代表作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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