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畿舟居阻雪怀寄二三知旧三首 其二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寒洛未澌结,东趋江海深。

寒冷的洛水还没有完全封冻结冰,河水向东奔流汇入深广的江海之中。

舟人惊朝鼓,歛縴逗长林。

船夫被城头的晨鼓声惊起,收起纤绳在长林边暂时停泊。

林端落滞雪,沙际起鸣禽。

树梢上久积不化的雪纷纷落下,沙洲边上鸟儿鸣叫着飞起来。

病客坐长叹,摄衣涕流襟。

生病的旅人坐在那里长声叹息,提起衣襟擦拭淌下的泪水。

亲朋自兹远,可是慕山阴。

亲朋好友从此就要远隔了,难道我是仰慕山阴的风景才来到这里吗?

兴尽莫回檝,何人知此心。

就算兴致已尽也不能掉转船头回去,有谁能够理解我此刻的心情呢?

赏析

题解

此为阻雪怀寄组诗第二首。前一首写雪阻之困与京华之恋,此首则侧重写舟中病客的孤寂与对亲朋远隔的感伤。诗中化用王子猷雪夜访戴之典,而反其意用之——不是乘兴而去,而是兴尽难归,翻出新境。

逐句解读

「寒洛未澌结,东趋江海深」——寒冷的洛水尚未完全封冻结冰,水向东流汇入深广的江海。

「澌结「指河流完全冻结,未澌结则舟尚可行,但天寒水冷,行旅艰难。

「舟人惊朝鼓,歛縴逗长林」——船夫听到晨鼓声而惊起,收起纤绳在长林边停泊。

「朝鼓「为城头报晓之鼓,「歛縴「即收拢纤绳,「逗「为停留。

「林端落滞雪,沙际起鸣禽」——树梢上积留的雪纷纷落下,沙洲边有鸟儿鸣叫飞起。

「滞雪「指久积不化之雪,一动一静,雪落禽鸣,写出冬末初春的景象。

「病客坐长叹,摄衣涕流襟」——生病的旅人坐在那里长声叹息,提起衣襟擦拭流下的眼泪。

「摄衣「为提衣之动作,涕流满襟写出悲伤之深。

「亲朋自兹远,可是慕山阴」——亲朋从此远隔,难道是仰慕山阴的风景吗?「山阴「用王子猷雪夜访戴之典,王子猷居山阴,夜雪乘舟访戴安道。

「兴尽莫回檝,何人知此心」——就算兴致尽了也不能掉转船头回去,有谁能理解我这番心意呢?反用王子猷「乘兴而来,兴尽而返「之典,说自己没有回去的自由,满腹心事无人知晓。

艺术手法

此诗最大的特色在于反用典故。王子猷雪夜访戴,兴尽而返,是魏晋风度的潇洒;而诗人则是困于舟中,兴尽亦无法回舟,两相对照,潇洒变成了无奈,典故的翻转产生了强烈的反讽效果。

「林端落滞雪,沙际起鸣禽「以自然景象的微动反衬人物内心的沉痛,外在世界的些许生机与内在情感的深沉悲凉形成张力。

总体评价

此诗以病客视角写行旅之苦,由景入情,情真意切。反用山阴访戴之典是全诗的亮点,将魏晋名士的自由与自身仕途的羁绊对照,使古典与今情交相辉映,既有文化底蕴又具个人真情。

相关诗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