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情曲

宋 · 贺铸

译文

沈水浓熏,眉粉淡妆,露华鲜映春晓。

沉香浓烟熏染,眉粉淡扫薄妆,晨露鲜润映照着春晓。

浅颦轻笑。

微蹙蛾眉又轻轻含笑。

真物外,一种闲花风调。

真是超凡脱俗,一种闲花般的清雅风韵。

可待合欢翠被,不见忘忧芳草。

可以期待合欢翠被中的欢聚,却不见忘忧芳草来解愁。

拥膝浑忘羞,回身就郎抱。

拥膝而坐全然忘却羞涩,转身投入郎君怀抱。

两点灵犀心颠倒。

两颗心如灵犀相通,神魂颠倒。

念乐事稀逢,归期须早。

想到欢聚之事稀少难逢,归期务必趁早。

五云闻道。

传闻五云仙乡。

星桥畔、油壁车迎苏小。

星桥之畔,油壁车迎接着苏小小。

引领西陵自远,携手东山偕老。

引颈远望西陵,愿携手在东山白头偕老。

殷勤制、双凤新声,定情永为好。

殷勤地谱写双凤新曲,定下情意永以为好。

赏析

题解
此词以男女定情为主题,描写恋人之间的亲密与盟誓。词调为贺铸自度曲,题名「定情曲」直截点明旨意。全词由相见、亲昵到定盟,层层递进,以欢情为主调,在贺铸词中较为少见。

逐句解读
「沈水浓熏,眉粉淡妆,露华鲜映春晓」,以沈香、淡妆、晨露三重意象写出女子清晨之美,薰香与妆容已就,露华映照如春光初现。

「浅颦轻笑」,四字写出女子神态,微蹙又笑,娇羞难状。

「真物外,一种闲花风调」,赞叹其超凡脱俗的气质,如闲花之不争而自美。

「可待合欢翠被,不见忘忧芳草」,合欢被喻同心,忘忧草喻解愁,言合欢之被尚可期待,而忘忧之草却不可得见,暗示相聚虽欢而离愁难消。

「拥膝浑忘羞,回身就郎抱」,写女子亲昵之态,拥膝忘羞、回身就抱,大胆直率。

「两点灵犀心颠倒」,用李商隐「心有灵犀一点通」之意,两心如灵犀相通,情意颠倒迷醉。

「念乐事稀逢,归期须早」,由欢情转念离别,乐事难得、归期须早,以离促欢,更显珍惜。

「五云闻道。星桥畔、油壁车迎苏小」,以苏小小典故写入,油壁车迎于星桥之畔,以名妓风流映衬眼前人的华美。

「引领西陵自远,携手东山偕老」,西陵为苏小小墓地,东山为谢安隐居处,此言从西陵远望而愿携手偕老于东山,以死生相许。

「殷勤制、双凤新声,定情永为好」,制新曲以双凤为喻,定情永好,全词以盟誓作结。

艺术手法
一是意象层递:从沈香、淡妆到合欢被、忘忧草,再到灵犀、双凤,意象由外在美渐入内在情,层次分明。二是用典双线:苏小小与谢安两条典故线索交织,一主风流、一主隐逸,在艳情中注入高远之志。三是直笔写情:「回身就郎抱」不避直露,在宋词中难得,与结句的郑重盟誓形成由激情到承诺的完整弧线。四是以离写合:「念乐事稀逢,归期须早」,在欢情正浓处忽然念及离别,以离愁反衬定情之恳切。

总体评价
此词在贺铸集中别具一格,以艳丽之笔写真挚之情,由晨妆之美到灵犀之通再到偕老之誓,情感由浅入深。虽涉闺阁艳情,但「携手东山偕老」将儿女私情升华为人生志趣的同归,格调不低。全词节奏明快,在自度曲中见出贺铸驾驭词调的功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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